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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ces @ 相忘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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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gust 12

给爱估值

 

我刚写完第九章企业估值, 偶尔看到这个文章, 觉得特有道理

摘自: 王苒的blog,

我们做投行的,平时工作中很重要的一项工作是给企业估值。多年以来,投资银行界已经形成了一些通行的、相对客观的估值方法,譬如现金流量折现法、可比公司法、可比交易法等等。听到这两个朋友的故事,我突发奇想一个人给另一个人的爱能够有相对客观的评估方法和评估标准吗?

 

就拿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来说,你可以参考的评估角度有很多,譬如

 

l        你可以看他平时和她不在一起时想她的频率、时间和强度,也可以看他认识她以后把别的女人清出自己大脑的速度和自愿程度。

 

l        你可以看他把她介绍给自己的家人和周围哥们认识的主动程度,也可以看他对她的家人、朋友乃至宠物的态度。

 

l        你可以看他是否愿意因为她改变自己的会议安排和出差行程,当然更可以看他是否愿意因为她而改变自己长期的生活习惯。

 

l        你可以看他是否能够记住所有的纪念日并且是否愿意花多少心思为她设计一份特别的情人节或者生日礼物,也可以看他会不会偶尔愿意为她做出某些看似疯狂的举动。

 

l        你可以看他在接她的时候在楼下等多长时间而不抱怨,也可以看他在她生病的时候是否愿意开着车满城去找她最想喝的那碗粥。

 

l        你可以看他在认识她之后再多大程度上开始重色轻友,疏远周围的哥们,也可以看他在她不开心的时候自己的情绪会受到多大程度的影响。

 

l        你当然也可以物质一点现实一点俗一点看他给她买房买车(更不用说买名牌首饰和包包)的主动与慷慨程度,当然更精确的度量或许应该是他是否能够记住她往商店橱窗里看的时候那个不经意的向往眼神以及为她买东西所花的费用在他税后可支配收入中所占的比重。

 

 

所有这些维度你都可以看可以参考,你甚至还可以给它们加上权重再把它们加权平均,但即使那样好像也仍然无法得到对于“爱”的绝对“评估”标准。

 

好在我们刚刚看到微软用2.4亿美元收购了年销售额只有1亿美元的Facebook1.6%的股份,算下来微软给Facebook的估值达到了当年收入的100倍和当年利润的500倍。

 

于是我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评估标准,无论是评估企业还是评估爱情。爱不爱,值不值,全在自己的心里。

April 28

卓越买书记 --- 完结篇

另外两个包裹, 昨天收到一个, 他根本就没有打电话通知我等着, 只好麻烦楼下物业的师傅代收, 还好不贵12.9元, 他们还真是不计成本.

今天打了电话通知我等着的, 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另外: 尊敬的卓越亚马逊客户:您好!

卓越亚马逊将于2008年04月28日17:00至18:30进行系统升级维护。在此期间卓越亚马逊客户无法在卓越亚马逊www.amazon.cn网站使用购物车、浏览订单、下单等功能。 对此给您带来的不便,敬请您谅解!

 
其他网站哪有在用户高峰进行系统升级维护? 看看人家淘宝
 
"淘宝网将于4月29日凌晨1:30-7:00进行系统升级,届时淘宝网部分功能将无法使用,敬请广大淘友谅解"
 
卓越自己的送货大哥终于到了,从4月23日下订单, 到29日收到5个包裹. 下次我还真的考虑一下是不是在卓越继续买书. 

卓越买书记

23日晚上定了8本书, 结果收货的时候感觉真是,

真是不知道怎么评价卓越好了

我好久没有从卓越买书了, 基本上自从他归了亚马逊之后就很少买了, 不是什么别的原因, 就是界面被他们改的越来越先进,越来越复杂和不习惯.

22日, 有朋友推荐了一本书, 下了单, 23日, 送到, 觉得很惊喜. 一本25.90元的书, 最近不要快递费,  配送的是大哥骑着自行车, 戴着头盔 (我本来以为全北京市只有我一个人骑自行车戴头盔呢,卓越公司关心员工交通安全值得表扬),手油黑油黑的递给我了书,(后来问了大哥是自行车链子掉了,自己修了车,就这个样子了) 而且问我刷卡还是现金,我感觉十分惊喜(可见我多久没在卓越买书了),就选择了刷卡,他拿出手持式刷卡机,我们完成交易,甚好。

顺便说一下,那书极其一般,虽然马云、丁磊加李开复同志推荐词写的超级好,外带观众评论不错。不过看完以后,还是不知道这样的评论怎么公关来的。要不是自吹自擂,要不是托儿?。。。真不知道一个报纸的专题合集如何给的这样高的评价。

23日,本着良好感觉,又下订单买了8本,这回那个先进的系统告诉我要分五个包裹给我。你看,我就是休假在家也没工夫专门等他啊。五个包裹,八本,开什么国际玩笑。想找合并发送,怎么点那个选择按钮就是不动,我只好留言说要一次发送,另外特地备注一定要先打电话确认。

24日,当我还在同多时未见老友吃午饭,卓越送货的通知来了,我说我不在,明天行吗,态度很好。明天送。可是当我转了一圈,4点多到家的时候,欣然发现一个快递大哥在楼下正打算上去给我送书,4本,很好,不是明天吗?他一脸茫然,无所谓了。我又拿出我的金卡,这回发现,这个大哥不是卓越自己的配送公司的,他们只能收现金。现金就现金吧,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晚上看完了两本关于美食的,朗咸平同志的大作实在看不下,就付之高阁.

今天早上,又起了个大早,去听Jack Perkowski在长江商学院介绍他的新书Managing Dragon,关于他和Mr.China的作者Tim Clissold故事,得空专门可以写一篇。一个在中国呆了15年,到如今还不会讲中文的Asimco总裁讲中国和如何在中国建立了他的汽车配件王国的故事。不错的家伙,以前真是被Tim Clissold误导了。不讲中文的老外,不一定不了解中国,Jack Perkowski是一个真正的例外。

当我还在认真听讲的时候,卓越送货的通知又来了,我说下午两点以后,我在家。

又看完了一本露西雷克尔的“天生嫩骨”,很好看,超级推荐,讲一个父母、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不会做饭的女人,如何成长为一个纽约时报美食专栏评论家的故事,她的影响力之大,以至于如果她不化妆改头换面就没法吃到正常水平的东西,(因为每个纽约的餐馆所有人、主厨都有她的照片,简历以防她突然出现在餐厅而不知道,而写了不利的评论,导致生意受到不利影响。。。每个人都恭维她。不是这本书,另一本她写的书里讲的。我记得那书最清楚的一段是她如何化妆成老太太,没人理他,而她以本来面目出现的时候,老板“像摩西分开红海一样,从拥挤的餐厅酒吧走向她,对她说“摩洛哥王子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不过您的位子已经安排好了”)

下午,两拨卓越送货的同志又来了,一个卓越自己的配送的,头盔和刷卡机,另一个是其他快递公司的,仅收现金。。。我快被卓越的送货问题弄得头大了.

1, 我明明说了一起发货,还是给我分了五次,你卓越不考虑送货成本,我还没那么多时间在家等着送货呢

2,有的按照我的留言提前打电话,有的不打电话确认。到底我留言还有没有意义呢?你不在乎多来几次,增加成本,我还嫌麻烦呢

3,查了订单,我还会有两个包裹陆续将来,真不知道还要为此等多久.......系统很好,什么都能看到(我完全能够明白,谁是卓越自己的配送,可以期待着那个拿着头盔和刷卡机的快递大哥。谁是背这个大包,收现金的卓越的合作快递公司)

但是我实在是被这五个包裹搞的,不知如何评论卓越好了。
March 05

嘉里中心的迎春花开的很灿烂,你看到了吗?

今天开会回来,出租车拐过嘉里中心写字楼的时候,一丛艳黄色迎春花,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视线。人太忙了,忙到不知道外面已经季节变化。忙得不知道、没有注意到的东西恐怕不只是这个已经开的灿烂的迎春花吧。

今天是惊蛰,也算是给我一个提醒吧

嘉里中心的迎春花开的很灿烂,你看到了吗?

July 18

"感谢你出现在我面前,成为我的命运"

梁宁几天前写了一个博客

 

最后一段是:

 

不愿承认这个有缺陷的某人就是他的一生挚爱;

不愿承认这个有遗憾的某局就是他的全力以赴;

不愿承认这个稚嫩的作品就是他将倾注生命的最重要的作品;

其实,都是面对命运的懦弱。

 

我喜欢《宫》律的那句:感谢你出现在我面前,成为我的命运。

 

觉得很感慨,就放在了MSN签名上。于是MSN中的很多人就冲出来问我,是不是恋爱了。真是八卦引发的八卦。本来梁宁在八卦别人,结果我这个看八卦的人也被八卦了。

 

于是,只好把MSN签名改成,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

 

其实在我心里,两者是一个意思。

 

但是这个签名就没有引起任何八卦。  

 

一直感慨自己的表达能力太差,总是无法表述自己想要表述的东西。因此特别羡慕那些写作能力强,表述能力强的人。所以只能用别人的句子,试图去表述自己的感受。

 

直到有一天,一个朋友在MSN上说,那是因为你特别敏感,感受的比别人多,所以无法表述清楚。我觉得这个解释很好,就用它当自己表达能力差的理由。

 

同一天,另一个失恋的朋友说,我遇到了我的命运,但是他离开了我。我对她说,"有一天你会再遇到你的命运的。只要你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她说:“就是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才总觉得人生特别悲观。”

 

我说,“那是不是知道你想要的其实不存在。” 两下默然。

 

其实,我还想说,你想要的存在不存在都不重要。

 

如果那种不存在是你的命运,面对它,只要你知道你要的是什么就行了。

 

即使我哭泣,变灰,变灰又新生。姑娘,那只是上帝玩弄他自己。

 

就是这种态度。

 

另外:因为我不看漫画,也不看电视。所以没看过“宫”。 Google过,似乎宫中那句原句是:

 

谢谢你出现在我面前,成为我的悲伤,成为我命运的一部分。

 

去掉“成为我的悲伤”,确实更适合八卦横戈的写作需要。佩服佩服。

April 08

花花草草之-----金莲花,最美的花茶

那天去净心莲吃饭,喝的是金莲花茶。那餐厅出名的over decorate. 整个餐厅都是用琉璃装饰的,杯、盘、碗、盏很多都是琉璃的,从餐前的小菜碟到椅子背上的装饰都是。进来的感觉开始挺好,后来就有些感觉装修得过了。毕竟餐厅还是吃饭为主吗。还有那个用整个琉璃做的转经筒,我用了吃奶的力气都转不动。不过喝茶的时候,用的茶杯、茶壶是极好的。双层玻璃的茶杯,手里拿着一点也不烫。一朵金莲花盛开在不大不小的茶杯中。茶壶也是玻璃的,有更多的花在里面盛开。

 

我觉得所有干花做的花茶里面,金莲花茶是最好看的。只有金莲花泡出来的花最栩栩如生,仿佛还在枝叶上摇曳,连颜色都没有失去过少。为了怕口说无凭,就立此为照。

 

 

 

其实话说回来,金莲花虽然泡出来好看,但是如果和真的盛开的鲜花相比,毕竟还是差了许多。某年去怀来县玩的时候,见过金莲花原本盛开的样子。那才真是灿烂。尤其是在阳光下,明艳不可方物。同样立此为照。

 


 

金莲花应该是外表和内在都美的代表。此花又名金芙蓉,芙蓉莲花本来就是一样的东西。它生长高山,开放的时候明艳照人。同时,花可入药,金黄璀璨,口感清爽,具有清热解毒,滋阴降火,养阴清热和消火杀菌的作用,长期饮用可清咽润喉,提神醒脑,清食去腻,使人精神振作,嗓音清亮。

 

而且据传金莲花曾使萧太后皮肤细白,容颜亮丽,故被称为养颜金莲花,那时被列为宫迁贡品。如此看来果然可以笑腼如花。

 

不过这都是我们俗世中的想法。金莲花在五台山上也有生长,就是有名的五台金莲了。 算是当地的特产。净心莲的金莲花茶就是说五台山产的。生长在那样的环境里的花,喝起来应该都有些禅的意味。不过那么鲜艳的花,反而让人生尘世之恋。这就是对比的无奈。

 

“翠竹黄花禅林空色相”, 这是北京卧佛寺大雄宝殿所挂对联的上联。那对联用的是殿前的腊梅花。看到五台金莲的璀璨,就不由得想起这句。看到翠竹、黄花,却在出家人眼里等于没有,我们俗人难以理解。

 

不如就接着喝茶吧。

April 04

花花草草之-----桃之夭夭

昨天去太平洋百货,茶叶店的小姐殷勤的介绍买桃花来泡茶喝,说是排毒养颜之类的。而且小姐眼尖,一眼发现我手里拎的笔记本电脑,于是在功效里,立刻加上的防辐射一项。我到对防辐射没有特别的注意,干这行的,吃电脑这碗饭,恐怕辐射是没有办法了。只是听着新鲜就买了一两。

 

一朵一朵的干桃花,有的是花骨朵,有的是开了的,虽然干了,但还是感觉粉色的花瓣,很有春天的感觉。就想到诗经里面的诗:“桃之夭夭、烁烁其华”,虽然数千年之后,我还可以想象那满树桃花灿烂的样子。就像这干了的花瓣,仿佛还能带给我远方春天的感觉。

 

虽然她说排毒养颜,可是还是有些不放心,就查查到底桃花可以有什么功效。毕竟不比玫瑰、菊花、金银花天天喝的,还是好好Google一下才好。

 

一查下来,还是颇有收获的。而且来头不小。神农本草经就说桃花“令人好颜色”,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有美容作用。这个很好,女人们个个要的。《初學記》記載,北齊崔氏用桃花與白雪給女兒洗臉,認為可以令面妍華光悅。这个比较要凑节气,那时又没有冰箱,想来桃花开时已经不下雪了,而几年或十几年才能碰上所谓的“桃花雪”,春天下的雪。崔家小姐运气不错。

 

另外据闻武则天最宠爱的女儿太平公主常用一种美容秘方,也是用桃花。此方能使人洁白如雪,光滑柔润。不过做起来比较麻烦。方法是每年农历三月初三采桃花阴干,研为细末,七月初七收鸡血调和,用以涂面擦身。

 

这个绝对不方便,手续复杂,现在恐怕难以实现了。我怎么知道我手上的花是几月初几采的。就说自己为了美丽DIY。如今是四月初,农历正好三月初,城里的桃花早就开过了,花没了,都快结毛桃了。而长安/洛阳太平公主活动的范围,远在北京之南,想来桃花开得更早。这也侧面说明世界逐渐变暖的趋势。不过转头一想,“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以太平公主的势力,自然可以在则天大帝的管辖地域找到正好三月初三开的桃花。而我吗,也可以去平谷看看,山区的桃花应该开得晚些的。也许手上的这些也可以凑活用的。不过这个鸡血更麻烦,禽流感啊,北京连活鸡都不好找。还是放弃吧。

 

做不成太平公主,再看看其他的用途。李时珍的《本草纲目》记载:桃花味苦、性平、无毒。入药可除水气,破尿路结石,利大小便,下三虫,消肿胀,泄恶气,治心腹痛及秃疮,以茶饮之可使人面色润泽。还能治粉刺。无毒是第一的,其他的看来也挺好,关键的一条就是以茶饮之可使人面色润泽,还治疗粉刺。美容还是可以简单一点的,光泡水就好。另外也可以泡酒。《千金方》就说用桃花陰乾研末或浸酒服,能令人面潔白悅澤,顏色紅潤

 

读了半天本草,忽然想起了《红楼梦》里薛宝钗的冷香丸,这个花那个花,还有露水、雪水弄得,更加麻烦。恐怕没有薛家的巨富、还有成群的仆从是不可能弄出来的。可见是小说家的戏言。到了现在社会的工作女性,最好把这些都做成成药,跟维生素药丸一样才好一口吞下。就像喝茶这件事情一样,以前是多雅气的事情,现在都瓶装了。

 

我泡点桃花喝喝,管他美容也好、防辐射也好。也算是偷的浮生半日闲吧!

August 26

Google,blog和蔡京家的包子

 在朱伟的大作“考吃”中看到一个宋代的故事,关于蔡京家的包子的。“有士大夫在京师买一妾,自言是蔡太师府包子厨中人,一日,令其做包子,辞以不能。曰:“妾乃包子厨中缕葱绿者也。”

这一句勾起我很大的兴趣,先是Google谁写的,再查这故事靠谱不,后来就引申成这么长的一个文章。

其实我们现在还能遥想近千年前宋朝人怎么吃、吃什么要多感谢宋代那些手脚勤快的文人。那一代的文人好事,多半有撰著笔记的好习惯,为后人留下了大量生活细节,可以用作今天考证的依据。就像现在人,闲不闲的发个Blog一样,给大家留了一个了解现在生活的机会。再加上Google、百度造福我等有饮食考古爱好的人,想查什么都有。只要古文还过得了关,就大概猜得出远至唐宋、近到明清那些家伙吃的什么。顺便再加以引用对比,就像reference link, track back, page rank一样,还是颇有些成就感的。

除了感谢古人还要感谢GoogleGoogle真是造福我等写文章的芸芸众生。且不说copy+paste使剽窃变得如此容易,就是原创内容也多少要有点参考或研究要做啊。朱伟在考吃的序言中提到他能写这本饮食大作是因为90年代初在美国芝加哥大学做访问学者,在芝加哥大学的东亚图书馆中泡了三个月。那图书馆完全开放,条件好到不能再好,笔记、小说、地方志、寺庙志什么应有尽有,之后两年内才有机会写出这样50篇关于考证吃的文章。每篇都要去翻几十本书,从中理出个脉络。

想必现在朱老师最恨的就是为什么那时候没有今天的Google。所以我坚决举双手双脚支持Google的电子图书馆计划,如果真能把哈佛、麻省、哥大等诸多名校学府的图书馆藏放到互联网上,那么多上千年人类的思想精华,从此一点鼠标就可阅读到。不用远涉重洋,苦蹲图书馆。除了造福我等这样的馋人,更是造福全人类的事情。别说免费,就是付钱我也想看啊;如不嫌弃,当义工协助校对也行。

感慨Google半天,也要回到包子上来。这个故事出自宋朝人罗大经的《鹤林玉露》。这个故事很好玩,就是说宋朝有一士大夫在京师买妾,买到一位蔡太师即蔡京府上的厨娘,他觉得自己以后口福不浅了,自是欣喜而归。一日他宴请宾客,召集友好,打算吃一顿太师口味的包子,这时候新姨太太说了:“我哪会呀!都没看见过包子。”老公当然不信,便问她,“你既然在蔡太师府上包子厨做事,怎么连包子都不会做呢?”不料她挺老实的:“我就是包子部中一个剥葱的,别的可什么也不会。。”

关于蔡京,在中国老百姓心里是很知名的坏人,这主要是有《水浒传》的大力宣传所至。蔡京先施耐庵作古多时,也不能从坟里爬出来告作者诽谤。不过蔡京虽然是个奸臣吧,但是书法很好,对饮食也很有研究,对管理学也颇有心得。至少从这个故事中可以看出,蔡家厨子分工精确,连做包子的厨师也有多人,而且还有专门负责剥葱、镂葱丝的。这比福特的汽车流水线早近一千年吧。

孔夫子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精美的食物他老人家也喜欢,可见中国的饮食文化至少从两千余年前就已经很昌明。既然称其为“文化”,总不免有许多讲究,要有些足以令这个“文化”以外的人心生感佩之处的东西。古人惜墨如金,因此后人虽然听说过和峤日食三万钱、李德裕一杯羹二万钱等等典故,却很难考证出他们到底吃了些什么、到底怎么个吃法了。

不过多亏了Google,只要有点蛛丝马迹还是能考查出点个一二。又因为蔡太师比较有名,尤其在吃的上面,所以写的人多。就像如今的超级女生,因为有名,除了爸妈是谁,爱吃什么、爱穿什么都给写了个明白。蔡太师在吃上太有名了,不光当时北宋的人,稍后南宋的人,而且直到明清都拿蔡太师说事儿。比如明代徐应秋的《玉芝堂谈荟》说:“蔡太师京,厨婢数百人,每杀鹩子辄千余。”可以想像当年蔡府厨房的规模,杀鸡都一千、一千的杀。数百人的厨房,除了红案、白案这种简单的分法,总要有个专门杀鸡、剥葱的。由此可见其中设有专门的包子厨不但完全有可能,而且除了专人剥葱,大概专人负责切葱、剁肉、和面、擀皮、包裹、上笼也就顺理成章了。

南宋的《东南纪闻》中,也涉及到一个关于蔡京家包子的故事:“蔡京为相日,置讲议司,官吏人数俸给优异。一日集僚属会议,因留饭,命作蟹黄馒头。略计其费,馒头一味为钱一千三百余缗。” 这个故事说蔡京当宰相的时候,给手下的工资很高,待遇优厚。一天大家开完会,蔡老板留手下各位员工吃蟹黄包子,光吃包子一项就花了一千三百余缗。既然吃的蟹黄包子(宋朝和现在南方人一样,馒头和包子是一个意思),那肯定是包子厨的作品。

一般人说到好吃的,除了夸美味之外,一定会说那东西贵了去了。比如台湾知名的包子铺鼎泰丰,一笼十个蟹粉小笼包子,在北京分店卖58元人民币,我每次吃的时候都有些肉痛,不敢常去,也就借着别人请客,多点一笼过瘾。在蔡家吃包子一项,一顿就花一千三百余缗。一千三百余缗啊,这里估计夸大的有些大发了。

这一千三百余缗值多少钱人民币,折算合多少笼鼎泰丰的蟹粉小笼包子,不好算。宋朝时候一千个钱串成一串,叫一贯,也就是文言里讲得一缗,缗就是拴钱的绳子的意思。一千三百余缗折合一百三十万钱。一钱等于多少人民币没法说,也没有外汇管理局的牌价可以参考;或是某专家的考证,可以引用。不过本着同期购买力的原则,对比当时其他人的花费总可以有个大概的概念。宋朝不那么有钱的苏东坡在谪居齐安时每天的用度是一百五十钱,还有余额可以用来请客。这一百三十万钱够苏东坡吃一万天了。就说蔡太师一次请的客多,有个百八十人,那一个人的包子钱也可以让苏东坡在齐安吃一百天。虽说夸大吧,也确实可以表明蔡老板对手下不错。以这个标准放到现在,就好比加班辛苦,老板请吃鲍鱼鱼翅。

咦?我咋这辈子没碰上这样一个大方的老板呢。

一样冬瓜不同待遇

关于冬瓜的起源,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冬瓜原产于中国。还有一种说法是,冬瓜原产于印度,唐代时才传入我国。关于冬瓜最早的记载,我能查到的一直可以追溯到秦汉时期成书的《神农本草经》。但是这本书虽然年头老,但是全体学术界的同仁们都认为到底谁写的,在什么时候写的不太确定,最多都是说汉以前写的。还是不够盖棺论定。

但是我还查到北魏贾思勰《齐民要术》中第十四节提到了专门的“种冬瓜法”,就排在种瓜法后面有一小条目。所以我觉得冬瓜这个东西是我们中国土产的说法比印度进口的说法更可靠一些。毕竟北魏比唐代还是早呢。

冬瓜好东西啊。《神农本草经》上说食冬瓜,“令人悦泽好颜色,益气不饥,久服轻身,耐老”。特别符合现代年轻女性爱美减肥的要求。你看,令人悦泽好颜色就是说吃了皮肤好看。益气不饥久服轻身就是说可以减肥。耐老这个都不用我再解释了,就是说吃了冬瓜可以让你永葆青春。

冬瓜又叫枕瓜、白瓜、东瓜、水芝、地芝,为葫芦科冬瓜属,一年生蔓性草本植物。南方多是大型冬瓜,如广东青皮、黑皮冬瓜,湖南粉皮冬瓜,广西大面瓜等。北方多是小型冬瓜,如北京一串铃、吉林小冬瓜。一般吃它的果实。东南亚一些地方还吃嫩茎叶。

从名称看来,冬瓜似乎是冬天所结的瓜。不过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夏天是冬瓜的出产时期。就冬瓜的名字问题有个笑话,相传在唐代,有个县官冬天下乡体察民情,一位老农用贮藏的冬瓜做菜招待,县官得意地说:“冬天出冬瓜,名副其实。”结果人人取笑他:“冬瓜本姓夏,有奶未必娘。” 不过现在有了大棚,反季节瓜菜,什么时候出产这个规律已经完全乱了,也不能怪他。

冬瓜性凉,水分很多,又含多种维生素及微量元素,在任何一本食谱药方里都是上上之选,尤其是夏天,更是好处多多。清代名医汪昂称赞它说:“冬瓜,日常食物,于诸瓜中尤觉宜人。”加上吃法很多,无论清煮、红烧,都可做成美味佳肴。在还没有这么多时尚食品的年代,冬瓜糖蜜饯甚至冬瓜茶都是挺受欢迎的,

我在夏天是挺喜欢吃冬瓜的。尤其是家传的做法,西红柿冬瓜汤。虽然老吃也没吃出个悦泽好颜色,还是喜欢吃。可见喜欢吃什么东西,有时候虽然说法很多,最后都是给自己喜欢吃东西找理由而以。不论是扯大旗做虎皮还是什么的,只是找个吃的名目而已。说起来扯大旗做虎皮,明代末年,佛教内禅宗流行一个专门嘲笑不是正宗的说法,也跟冬瓜有关。「冬瓜印子」,就是未经明师印可、临时以冬瓜肉伪造个印章扣上。

冬瓜是个便宜菜,家常菜,有些人就觉得冬瓜上不来大场面。等了上大筵席,可能就成了摆设,雕个冬瓜盅什么的,并不真正吃冬瓜,而主要吃里面的鱼翅、鲍鱼等所谓上等之物。比如《卧虎藏龙》的大导演李安拍的《饮食男女》,大厨师退休了给小孙女拿出国宴水平做盒饭,惹得全班小朋友一致羡慕。也提到有一天父亲为了给儿女们张罗一桌好饭,甚至在自家的小厨房里还认认真真雕一个冬瓜盅,就是这个意思。

前几天北京桑拿天,也想起吃西红柿冬瓜汤。就去隔壁小菜场买西红柿和冬瓜,去的是个相熟的固定蔬菜摊子。买了两个西红柿,让摆摊的大姐切下一条冬瓜。顺便跟她瞎聊。她就问了,你打算怎么做啊,我说西红柿冬瓜汤阿,特好吃。先在锅了放油,油热了,放点儿葱花,等葱花出了香味,就把切碎的西红柿放进去,加盐炒到西红柿酱有些烂了,把冬瓜片放进去,多多加水,如此西红柿冬瓜汤就做好了。开胃好吃还减肥。要不你晚上也试试?

可摆摊大姐的回答让我挺感慨的,她说,大家都不喜欢买冬瓜的头,这样他们家只能自己消化掉,已经吃了一夏天冬瓜头了。实在不想再吃了。怎么做都无所谓。可见多好的东西,老吃也不行啊。

就在写这个东西的时候,看到新浪报道,浙江农民倒掉了几万斤卖不掉的冬瓜。同时看到另一个报道,说受今年初寒害频传的影响,台湾彰化产地冬瓜行情屡创新高,不料地里的冬瓜却成为歹徒眼中的目标,因为屡屡被偷,损失惨重,所以台湾彰化的农民要睡在地里防贼

真是一样的冬瓜不同的待遇啊
August 21

曹子建和生鱼片

曹植这个大才子除了追女人有一套,写出了我最喜欢的洛神赋。原来对吃也挺有研究的。除了会煮豆子,其他好吃的也喜欢。

有一天饭桌上跟朋友打赌背洛神赋,没想到虽然年岁渐长,可是学到的东西渐少,连小时候背的古文也都还给老师了,背不出几句。回家发奋学习查Google,顺便除了洛神赋也看看曹子建的其他作品。也挺没出息的,一瞄就看到一句,看到他在《七启》中提到:“脍西海之飞鳞,臛江东之潜龟”。脍就是细切的生鱼肉,臛就是肉羹,水比较多的那种羹,基本上同现在炖的做法类似。换到今天的话,通俗地说就是生鱼片和炖甲鱼了。因为甲鱼汤炖法古今变化不大。就顺便研究了一下古代的鱼生做法和吃法。

这两样东西看来自古就被大家认为是好吃的东西。远在曹操、曹植父子所在的三国前,《诗经小雅六月》中就提到,“饮御诸友,烹鳖脍鲤”。意思是说,跟朋友喝酒,一起炖只甲鱼,弄点鲤鱼做的鱼生吃吃。这样的宴席景色,过了几千年,我们在如今的各大酒楼还一样重复上演着。大概吃的人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吃,其实一点也不时髦或太创意,几千年前就这样吃了。

不过有些确实还是在改变的。和现在时髦的日式鱼生相比,比照孔夫子的原则,“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脍这种做法就是把生的鱼肉细细切了,再伴上各种调料。今天的顺德鱼生,比较符合古时脍的传统,把河鱼细细切成丝,伴上各式的配菜,比如普通点加上葱姜蒜,复杂点加上什么萝卜丝、芹菜丝、盐菜丝,至于花生末,松子末等等,各色的丝在加上酒、糖、醋、芥末、麻油等各色调料拌着吃。像什刹海边上西海鱼生餐厅的做法,颇有古风。虽然我有时确实觉得各式调料太多,有些抢了鱼本身的味道。不过每次自己拌来拌去,也挺有DIY的乐趣。

而日本式的鱼生,以海鱼像三文鱼、金枪鱼为上选,鱼肉的切片要有一定的厚度,否则吃起来不够肥美。象三文鱼以挪威产的为上,符合“脍西海之飞鳞”的意境。日本式鱼生讲究单吃,只蘸一点酱油和芥末。而我们古代的脍,则讲究用鲤鱼,切得要薄,还要伴不少调料。刚才提到曹植的《七启》,本着好东西大家都喜欢吃的原则,汉代桓麟《七说》写道:“鲤鲂之脍,飞刀徽整,叠似蚋羽。”意思就是鱼生切得像蚊子翅膀一样薄。蚊子翅膀的比喻,薄是薄了,不过美感不足。

更加美妙的是所谓化蝶脍。那要顺着鱼的脊背下刀,薄薄切好的鱼片,鱼脊自然的弧度和稍微有些粉红的边界,比真蝴蝶的翅膀更加有美感。晶莹剔透的鱼生,随着厨师的刀法,真的是象水晶蝴蝶飞着下来的。唐代有本专门研究切鱼生刀工的专著叫《斫脍书》,其中就有“小晃白”、“大晃白”、“舞梨花”、“柳叶缕”、“对翻蛱蝶”、“千丈线”等名目。“对翻蛱蝶”就是所谓化蝶脍的切法。《斫脍书》这本书的名字其实就是“如何切生鱼片”专著的意思,刚才说了,生的鱼肉细细切了就叫脍,而切鱼古时候就叫斫鱼。如何切生鱼都要写本专著,可见我们唐代对吃生鱼这件事的专业和重视程度。

说起来北京人一直很热衷的开车去顺义、密云一带吃红鳟鱼,大多数店家的切法也颇有古风,一个比一个薄,真可谓其薄如纸,比蚊子翅膀还薄。基本上都可以隔着鱼肉看到下面用来保鲜的冰面,颇有化蝶脍的真传。不过我觉得他们倒不是遵循传统,可能争取利润的的意义更大吧。

在顺义吃红鳟鱼,有时饭店也提供黑鱼、鲈鱼供你选择。要说鲈鱼鱼生的名气在以前大了去了,黑鱼、红鳟是无法望其项背的。主要是因为一个人的大力推广:晋代的张翰张季鹰。据《晋书》(卷九二列传六二)及《资治通鉴》(卷八四)等相关记载,张翰字季鹰,吴郡吴人。晋书中说“翰因见秋风起,乃思吴中菰菜莼羹鲈鱼脍,曰:人生贵得适志,何能羁宦数千里以要名爵乎!遂命驾而归。”当时齐王司马冏执政,张翰是他的幕僚,任执掌政务,后来司马冏眼看不行了。张翰找了这个理由就回老家了。当时人们也是议论纷纷,对这样临事脱逃,或者说有先见之明的张翰颇有微词,质问他:“你倒是爽了,你也不想想后人怎么说你”。“卿乃可纵适一时,独不为身后名邪”,张翰的回答是,“使我有身后名,不如即时一杯酒。”,我现在痛快就行了,管他百年之后呢。颇有路易十六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滔的感觉。

这事太有名了,从此鱼脍就不再同甲鱼汤连在一起吃而是要同莼菜羹放在一起吃了。尤其在宋代的名人几乎个个拿莼菜羹鲈鱼脍说事儿。叶梦得《临江仙》的“鲈莼新有味,碧树已惊秋”;张纲《念奴娇》的“论思厌久,动莼鲈清兴,轻辞丹极”;《绿鸭头》的“松菊关情,莼鲈引兴,昔人高韵照尘寰”;吴泳《沁园春》的“今耄矣,独莼鲈在梦,泉石萦怀”;赵以夫《贺新郎》的“自是莼鲈高兴动,恰值春山杜宇”;吴潜《水调歌头》的“此际莼鲈客,倚楫待西风”;《感皇恩》的“转眼鲈莼便秋意”等等。我要再抄下去,可以直接把宋词全集放上来还省事点儿。

鲈鱼脍既得一班名人、名诗人的力捧,从此列为贡品。鲤鱼脍则自唐代以来就不再出名,最上等的脍全部是鲈鱼脍的天下。我认为黄河鲤鱼脍在汉唐以前被列为第一鱼生原因其实很多。其一,中华民族的文化中心最开始是从黄河一带发源的,一方水土有一方的出产,鲤鱼自然是黄河的好。那时出产鲈鱼的长江以南流域还被视为蛮夷之地,自然没有机会上升到文化中心,被名人吹捧。另外,古代黄河也不象近代一样泥沙多,泥沙多则河里面的鱼难免会有土腥气,生吃味觉上要打些折扣。以前黄河水很清,否则有了冤屈如何能够跳到黄河才洗得清,那不是越洗越脏了。据考古专家认为,以前黄河流域森林密布,连大象都有。水清澈则水里面鱼的鱼肉就比较甜美。

最后一个原因是唐朝的皇上姓李,跟鲤同音,因此天下的人都不许吃鲤鱼,连卖鲤鱼的都要打六十大板。唐朝李家有天下这几百年都不许吃鲤鱼,才给了其他鱼机会。什么好的东西,放在一边不理他,年头一长,鲤鱼脍的美味就被大家忘了。就象现在的明星,总担心多日不登台,观众就把你给忘了。所以不出唱片、拍电影的日子,也要多上上综艺节目,不行出出绯闻也好,省得落得鲤鱼脍的下场。

另外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读到三联生活周刊朱伟主编写的一本关于吃的大作《考吃》,里面也有专论脍和莼菜羹的一篇,学了很多。书中引用了一个古代关于如何做莼菜羹才更正宗的争论。

《晋书》记陆机入洛见王济,“济指羊酪谓机曰:卿吴中何以敌此?答云:千里莼羹,未下盐豉。”后人从此就这句话有了不少争论。有人认为这个意思是莼菜羹应该清煮,不应该下盐和其它调料。杨万里是这一派的,他还专门写了一首诗:“一杯浓煮宜醒酒,千里何须下盐豉。可是士衡杀风景,却将膻腻比清纤”。陆游是另一派的,对此持截然相反的看法,他则认为:“莼菜最宜盐豉。所谓“未下”者,言下盐豉则非羊酪可比,盖盛言莼羹之美耳。”他的意思是,莼羹不加盐就能与羊酪比美,加了盐豉,绝非羊酪可比。他也写了首诗:“姜宜山茗留闲啜,豉下湖莼喜共烹。”

不过文章最后也没结论说那个更正宗。我就狗尾续貂补充一下。其实杜甫,这个我的本家穷诗人也喜欢这口。虽然是诗人,不过他写的诗一贯大家都觉得可信度比较高。李白的诗美则美了,比较像幻想派的风格,不太适合考据时引用。朱伟文章中也提到杜甫有一天吃豆豉煮的莼菜羹,还有鱼生。好吃就诗兴大发,诗上提到:“豉化莼丝熟、刀鸣脍缕飞”。既然 “豉化莼丝熟”,那明明说的是莼菜羹里加了盐豉啊。

August 16

苏东坡与羊蝎子

今天下了一天的雨,毕竟立秋过了,雨后的北京凉凉的,让人不由得想吃些热东西。巷子口的羊蝎子打出了斗大的招牌。我想起苏轼在写给其弟子由的信中说到他在惠州吃羊脊骨(就是羊蝎子)的事。

不过他当时吃得是炙烤的做法,而如今比较流行的是炖汤。当时苏东坡再度贬至惠州,时年59岁(66岁去世)。

惠州市井寥落,然犹日杀一羊,不敢与仕者争买,时嘱屠者买其脊骨耳。骨间亦有微肉,熟者热漉出(不乘热出,则抱水不干),渍酒中,占薄盐炙微焦食之。终日抉剔,得铢两于肯綮之间,意甚喜之。如食蟹螯,率数日辄一食,甚觉有补。子由三年食堂庖,所食刍豢,没齿而不得骨,岂复知此味乎?戏书此纸遗之,虽戏语,实可施用也。然此说行,则众狗不悦矣。

从信中我们可以得知在当时,惠州城里很穷(市井廖落),他在其他信里提到过,吃不到猪肉。(想想苏东坡发明的东坡肉啊)。每天杀一只羊。一来是因为苏轼贬官到此很穷,二来是因为不敢得罪做官的人,所以他只能买羊的背脊骨——羊身上最没有肉的地方。尽管每日餐饮如此低劣,但苏轼全没有放在心上,还把自己作的羊脊骨肉比作蟹螯之味,因为他把羊脊骨啃得太干净,因而“众狗待哺者不悦耳”。

被贬的心情是不会畅快的,连买羊肉都不敢与仕官相争。然苏东坡乐观豁达,苦中寻乐,竟觅得羊脊骨的滋味。不过末了一句,与狗争食争悦,读来实在令人扼腕。

羊脊骨如今又风行起来,不过北京人叫羊蝎子。我不知道为什么叫羊蝎子,可能羊脊骨象蝎子尾巴,也没人考证过。不过东坡吃法是趁热剔肉(还跟弟弟讲了诀窍,不趁热剔,水乎乎的),加点酒和盐,烤炙到微微有点焦的时候好吃。有些像我家炒剔骨肉的做法。

我不知道那些好吃羊蝎子的是否晓得这段典故。因为毕竟不像东坡肉那样著名。我就粗粗的翻译一下。此信的大意是:

老弟:我来的惠州这地方挺穷的,每天就杀一只羊。我也不敢跟当地的各位老大争买羊肉。就跟杀羊的说给我留点羊蝎子。羊骨头间还是有点肉的,趁热剔出来(不趁热剔,就不好弄干),泡点酒,稍微加点盐,烤到微微有点焦的时候吃。剔一天也就弄几两肉,不过我挺喜欢吃的。感觉有点剔螃蟹腿的感觉。隔几天吃一次,也觉得挺补的。你老弟吃了三年公款大餐,肉多到咬一口都到不了骨头。当然就吃不到这等好吃的味道了。所以给你写封信,告诉你这个秘方,不是拿你开心,真好吃的,你要不也试下?不过肉都给我啃光了,惠州那些等着吃肉骨头的狗就有些不开心了。哥哥

July 28

(佳文共赏)中国人为什么欺善怕恶

作者:黎鸣

  读者会问,重视做人与重视做事不必矛盾呀,为什么中国人不重视做事呢?的确,做人与做事本来是不必矛盾。但读者须知,儒家教人做的人是假人、伪人。他们无视人性的原欲和原恶,反而要人们相信人性本善,一味要人向内求善,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全然是先正己后正人的一套,与我们现在所理解的做实事可以说是毫无瓜葛。在孟子看来,做实事是“劳力”,“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天下之通义也”。①

  中国的文人们从来都是只动脑筋向内求做“善”人,而决不用手向外求做实事的。儒家经典也丝毫没有教人做实事的内容,相反,鄙视做实事的人的言论倒是相当鲜明的。“樊迟请学稼。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迟出。子曰:小人哉!樊须也!”

  ②

  在孔子看来,只须“上好礼”、“上好义”、“上好信”,“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③

  由于儒家的只教做人不教做事的传统,造成了中国文化的“劳心者”与“劳力者”的严重的割裂。劳心者只务虚言,干不了实事;劳力者能干实事,却尽是文盲。这种社会的手和脑的严重割裂的传统一直贯穿中国整个2000多年的中世纪,直到西方人用手脑合作造成的“船坚炮锐”打开中国封闭的大门,中国人这才逐渐觉悟到中国文化手脑割裂的大祸害。废除科举,设立新式学校,引进西方人的科学技术知识(当时误称之“格致”),成了维新人士首先考虑的事情。

  经过100多年的努力,手脑严重割裂的传统陋习已被打破,大量引进了西方自然科学技术知识的学校教材,西方人的真求知精神终于在部分中国年轻的学生们的心中扎下了根,播下了反传统的火种。然而,由于中国官场化社会传统的迟迟不肯退出历史舞台,中国传统的伪信仰、伪知识还依旧在权力上层阴魂不散。迄今为止,新儒家们还在变着花样迎合怀念旧极权形式的人们的心态,试图再次成为新世纪中国人的思想向导。西方人全面的求知精神在中国文化的社会、人文领域始终难以深入,传统的伪精神竭尽全力抵制顽抗。无论在台湾、在大陆,这两种精神的对抗都是明显可见的。西方人的求知精神与做实事是密切关联的。

  在中国的理工科学生身上,这种做实事的新风尚显然比在中国文科学生身上表现得更突出。尤其在社会、人文文化领域,由于中国旧传统的伪精神依然保持了强大的顽抗力,因此,重做人而不重做事的传统陋习在相当一部分文化人中仍旧大有市场,尤其在从政、从教(尤其是从事社会科学、人文科学方面的教育)的中国文人中表现显著。这些人孜孜追求的仍旧是如下的种种外壳:单位身份(科级、处级、局级、部级)和职务身份(科长、处长、局长、部长……教授、副教授、研究员、副研究员、编审、副编审、总工程师、高级工程师、工程师……),而很少是实际的事业成就。

  一位行将就木的人会因为听到他终于被批准加入了某组织,被授予了某职称、某荣誉而顿时激动得嚎啕大哭,然后是兴奋得数夜不能成寐,甚至不幸一命呜呼。而这种东西无非是一张纸,与他实际的成就不相干。中国人竟可以为这种浮名虚誉使出平生学就的做人工夫,却丝毫不为自己做实事的无能感到羞耻。在中国当教授、当研究员的人们到处是,然而真正有思想独创性的论文和著作的人却极为鲜见。至于当官,就更没谱,能有用的几乎完全在于做人的工夫。在中国历史上,最能当官的人应是最有做人功夫的人,做人最终固然是做伪人,但功夫到家的人能把伪人做得跟真人一般。要改变中国人重做人而不重做事的陋习,关键在于把权力的价值从人生价值中心的位置上排挤下来,而代之以金钱的价值(像西方的市场化社会那样)和情感(信仰、知识、爱)的价值,后者在人类的未来或许有可能。人类努力吧!在中国历史上,最能当官的人应是最有做人功夫的人,做人最终固然是做伪人,但功夫到家的人能把伪人做得跟真人一般。

  阿谀强者,欺凌弱者,或按通常所说欺软怕硬、欺善怕恶,这无疑应是人类中最卑鄙、最下贱、最无耻、最丧失人格自尊的品性了。马克思在回答他的女儿的问题时就曾毫不假思索地说,他最厌恶的就是阿谀奉承。令人痛苦的是,我深感到,在我的同胞中,在我们中国人中,这种最丧失人格自尊的品性却极容易见到。看中国著名古典小说《水浒》、《三国》,最让人兴奋的是什么呢?是鲁提辖拳打镇关西,武松醉打蒋门神,猛张飞怒鞭督邮。为什么?因为镇关西、蒋门神、督邮正是仗势欺人、倚强凌弱的卑鄙恶徒。武松自称专打世上不明道德的硬汉。这种嫉恶如仇的傲岸性格使他成了《水浒传》中少有的几位令读者最喜爱的人物之一。

  为什么?因为这种人世上难见。就像中国人喜欢看清官戏一样,同样,反映了中国人内心的一种普遍的渴望。相反的是,世上贪官污吏多,世上倚强凌弱、欺善怕恶的多。只有现实中的匮乏才会引起人们心灵中的渴望。书中清官、武侠的除暴安良与世上贪官、恶徒的仗势欺人恰成尖锐鲜明的对照。遗憾的是,书中为虚,世上为实。有良心、有思想的作家不写虚的,他们不愿为可悲可鄙的人生大量制造暂时安慰人们痛苦的缓解药。在这点上,至今还没有任何一位作家能超过鲁迅。他创造的阿Q形象地把中国人写活了。本身就无处不受人欺侮的阿Q,偏偏也同样以欺侮小尼姑为乐趣。可见鲁迅看中国人人格的深刻,以及“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内心激愤之情。

  远在历史上的、小说故事中所描写的欺善怕恶的事例实在多得无法枚举,也不必枚举,因为人人心里都有一个记忆犹新的人生遭遇录。中国近半个世纪经历了无数次的政治运动,尤其“文化大革命”,多少叫人难以忘怀的场面可以令人深刻地感到中国人人格中阿Q的阴魂。人们为什么要对被批判者那样凶狠呢?人们为什么要动手鞭打无辜者呢?人们为什么那么热衷于欺凌那些实际上早已失去了还手之力的弱者呢?最近,为什么会发生当众公开勒索钱财、当众公开凌辱甚至奸污妇女,而有大量围观群众却无任何人敢上前制止的事情呢?中国人的欺善怕恶实在是多么司空见惯的现象!包括过去人们一直咒骂的“假洋鬼子”、“西崽”们对自己同胞的刻薄,对洋人的奴颜婢膝,以及衙门里的当差对当官的唯唯诺诺的卑贱相和对普通百姓的穷凶极恶的瘟神相。这一切,难道不值得我们深深地问一声为什么吗?

  2000多年来,中国人的“善”实际上是被强权长期压迫出来的凝固的假相。只要一旦强权倒塌,中国人的恶就会如同被打开的潘多拉的匣子中的魔鬼,喷涌而出,横行于世。这既是中国长期离不开极权,也是中国人长期具有欺善怕恶的卑鄙性格的最重要的原因。换言之,中国2000多年的极权统治与中国人的欺善怕恶的卑鄙性格是同一实体的阴阳两面,或者说是一对一母所生的孪生怪胎,极权与卑鄙同在。问题在于这“母”究竟是什么?我们今天一定要把这个根挖出来。不挖出来,中国人不会有未来的希望。直到今天,一些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现象不知本质的“学者”们还在一味鼓吹权威主义,还在一味盲目地鼓吹新儒家。实际上他们是在主张饮鸩止渴,要让中国人永远走不出自己传统的阴影,永远在缺乏思想的混沌状态中混历史,而不是创造历史。现在我们就来分析并挖这个根。根就在2000多年来,中国人一直听从儒家圣人的教导,而且还有道家圣人同样的鼓吹,他们共同把人类追求的“善”定格为克己、忍让、柔顺、守雌……我们在前面2000多年来,中国人的“善”实际上是被强权长期压迫出来的凝固的假相。

  西方古希伯来先知把“善”定格为对上帝的信仰,定格为遵守与上帝的签约,遵守摩西十诫和圣经中种种对信徒的告诫。信徒心中的善是具体的,是人们可以主动地进行体验的,而且善的最高的象征是永恒的至高无上的上帝。西方古希腊哲人把“善”定义为知识,人们的不断求知即是不断地求善,善同样是具体的,是人们可以主动地进行体验的,而且知识的善是无止境的,是任何人不能垄断的。善的终极永远超越任何个人的能力,这个终极在柏拉图那里体现为理念,在亚里士多德那里则为隐得来希。希腊人的理念、隐得来希等同于人们心中的上帝。

  中国圣人所提倡的善,是不具体的,因为这种善是虚假的,是与人类的原恶和原欲,尤其与原欲是完全相对抗的。什么是原欲,原欲具体为食欲、性欲、知欲。原欲是人类生命力的基础。中国圣人把善定格为克己、忍让、柔顺、守雌,甚至无为、无知,实质上是把消灭人类的生命力定格为善。这种善实际上是做不到的,要做也是表面上做,实质上不可能做,因此只能是伪善。如果有人轻信圣人所言真的这样做,这种对别人的善,恰是对自己的恶,而且会引来别人对自己更肆意的凌辱,引来更大的恶。孔夫子把“克己复礼”看作是最高的善,也即“仁”,其实是非常不人道的。什么叫“礼”,礼是分辨人的尊卑贵贱的制度。

  孔子主张人们都以克己的方式来维护分辨人与人之间的不同等级的尊卑贵贱的制度,这等同于主张以大多数人的压抑自己的原欲来满足少数人的纵欲。尽管孔子似乎主张当权者也同样要以克己的方式来维护礼的存在,但显然这是永远也实现不了的空想,反倒成了当权者的一件难得的骗人的外衣。这里的逻辑再明白不过了,而历史的真实记录更明白。历史的真实情况表明,中国广大老百姓的“善”实际上是极权高压的产物,是中国人完全违背自己的人性,扭曲自己的人性,在恐惧的高压的极权和儒教的欺骗双重作用下的产物,然而高压是更主要、更实质性的东西。西方人的善,无论信仰还是求知都是无止境的,都是可以不断升华、不断进步的。因为至高无上而且永恒的上帝和知识终极的理孔子主张人们都以克己的方式来维护分辨人与人之间的不同等级的尊卑贵贱的制度,这等同于主张以大多数人的压抑自己的原欲来满足少数人的纵欲。

  中国人的善,如果真按照宋儒的“兴天理,灭人欲”,只能止于生命力的寂灭,而实际上由于人们决不会自愿伤害自己的生命力,从而只能是永远停留于伪善。孔夫子的“礼”,更具体讲“周礼”,是固死的,不变的,而且永远在极权者的权力的淫威之下。所以,中国人的善永远得不到升华,永远不可能会有进步。中国人永远都只能戴着伪善的假面具生活,一般的中国人戴着假面具做良民顺民,极权者戴着假面具做圣君、贤相、清官。所谓假面具的假,主要表现在说假话、写违心的假文章、做假汇报、表假忠心等等。西方人的善,无论古希伯来人的信仰上帝,还是古希腊人的追求知识,都实质上体现了人性本恶的倾向。他们的主张与人性的原恶与原欲是相互吻合,方向一致的。

  中国圣人的善为克己,忍让以及人性本善的观点显然与人性的原恶和原欲相矛盾,相对抗,因而是反人性的主张。这种反人性的主张与反人道的礼教相结合,为极权统治在中国的长盛不衰提供了最深远的精神之根。正是这条根生长出了中国长达2000多年漫长的中世纪。如果没有19世纪西方人的强行打入,这个中世纪无疑还会继续延伸到不知哪个世纪。关于这一点,我在前面已经作了回答。回到本章的话题。中国人是在极权压迫下不得不“克己”,不得不“忍让”,然而儒家却骗人说这是人性本善的结果,是人们自有恻隐之心、羞恶之心、辞让之心和是非之心的产物,从而为掩盖赤裸裸的强权的残酷性罩上了一层极能惑弄人的心理烟幕,造成了中国人特有的阿Q的精神胜利法;此外,人性本善也是美化极权者实际恶行为的直接有利的工具。

  在漫长的中世纪中国老百姓的心中,坏的永远都只是地方上的贪官污吏,而皇帝却始终是神圣的,品格高尚的。小说《水浒传》中的好汉们只反贪官不反皇帝的思想与中世纪的社会现实是基本相符的。告密者从来可以升官,人间普遍高颂赞歌。极权者深居皇宫,宫中一切卑污的勾当都被一层高高的天幕遮挡着。给百姓造成的印象自然是只有地方上的贪官是恶人,而皇帝是好人。在漫长的中世纪中国老百姓的心中,坏的永远都只是地方上的贪官污吏,而皇帝却始终是神圣的,品格高尚的。

  前面曾说到中国的老百姓有怕官的传统。因为官来无好事,是强行要粮、要捐、要人来了,老百姓明明对他们恨之入骨,表面上还不能不尽量装出驯顺。不光老百姓见官如此,官场中小官见了中官,中官见了高官,高官见了宰相,宰相见了皇帝全都如此。在中国的权力,实际上已变成特定个人的附属物,而且向来只有上面对下面的威慑,而根本不存在下面对上面的制约。这就是前面曾讲过的中国人只讲礼,只讲尊卑贵贱的等级,而根本不讲理,不讲真假是非、因果曲直的必然结果。面对根本不讲理的强权,中国人怎么能够不怕?怕不讲理的强权即是怕恶,中国人的怕恶是长期中世纪历史的必然产物,不能不怕。在这方面中国人无法与有犹太教信仰的希伯来人比,也无法与有基督教信仰的西方人比,他们的抗恶精神全都比中国人强。

  心中没有对神的执著信念的中国人不可能具有强大的抗恶精神。同样,中国人也无法与心中有真理信念的古希腊人、现代西方人比。总之,由于中国人缺乏真信仰精神和真求知精神,中国人屈服于不讲理的极权的淫威便是不可避免的。可悲的中国人的这种屈服过程长达2000多年。实在是太长了,甚至都令人怀疑,如此漫长的屈辱过程会不会影响到中国人的遗传基因:中国人身上的怕恶的基因就是比西方人多。然而,欺善是怕恶的另一种表现。一方面,欺善是对怕恶的肯定。“人善有人欺,马善有人骑”,“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怕恶的人已经丧失了人格的自尊,把自己等同于动物世界的一员,以为理所当然。所以他把自己对强权者的恐惧同样用一种恶的方式发泄在比他更软弱的人们的身上。中国人的欺善多半属于这种。丈夫在外面受了气,回家对老婆孩子发火。一位官员在上司面前挨了训,回到自己的官邸把下属骂一通。

  这是经常见到的欺善怕恶现象。另一方面,欺善是对怕恶的延伸。实为在恶者的威逼示意下对更软弱的无辜者施恶。历次政治运动中,人们不惜昧着良心顺应运动组织者的意图,写假材料做假旁证,甚至有的人还更表现出一种反常的激进,把无辜者拼命往死里整。历次运动的所谓“轰轰烈烈”与这种人的表现实在大有关系。这些人往往是运动的积极分子。还有一方面,欺善是对怕恶的错位的反抗,或者索性借机报复,有的实际上是借机泄愤、泄妒火,又可以称打死老虎,所谓“墙倒众人推”。中国人打死老虎的狂热是相当可怕的,经常表现得极其残忍。“文化大革命”中那些被批斗的干部所受到的种种酷刑,很大的成分是来自平常心怀怨恨的下级和群众。

  总的来说,中国每来一次政治运动便大伤一次元气,便糟踏一些人才,对国家和民族的利益来说是很不上算的。之所以如此,作为原因之一,中国人欺善怕恶的劣根性不能不加以考虑。中国人要想祛除自己身上欺善怕恶的劣根性,最重要的是必须培养自己的人格的自尊,培养的途径有二:坚定对永恒、至高无上的真理的信仰;不断追求自然、社会等各方面的知识,尤其是关于法律方面的知识。作为一个民族社会来说,要想根除欺善怕恶的民族性格的劣根性,最重要的是必须认识清楚,极权的高压与人格的卑鄙的共生性。“文化大革命”中那些被批斗的干部所受到的种种酷刑,很大的成分是来自平常心怀怨恨的下级和群众。
 
July 25

(佳文共赏)七月流火

唉,先是在台湾宋楚瑜先生大陆之行于清华大学演讲时候,清华大学校长顾秉林送给宋楚瑜一幅字画,里面有一首1895年由黄尊宪先生,当时是马关条约之后写给后来成为清华大学教授梁启超的一首诗。在互赠过程中,面对全世界的实况转播镜头,顾秉林大校长将送礼物说成“捐赠”礼物,然后结结巴巴的不认识画上写的字,念不全整首诗“寸寸河山寸寸金,瓜离分裂力谁任,杜鹃再拜忧天泪,精卫无穷填海心”。

    这两天又是台湾新党的主席郁慕明先生大陆之行在中国人民大学演讲,而最近在报纸和网络上大力提倡国学的热门人物――人大校长纪宝成的欢迎词说,“七月流火,但充满热情的岂止是天气”。鼓吹国学的人用错了典故。“七月流火”是说“天要凉了”,而不是说“天真热”,这是国学入门典籍《诗经》里的入门诗句,大校长错了。

    中国两个名牌大学的大校长在中国文化的基本知识素养上面纷纷出错,真和了九斤老太的说法:一代不如一代呀。

    竹官不才,只是一个普通的工科学生,在这里私下给“鼓吹国学”的纪大校长补上一堂国学课。

    “七月流火”出自《诗经 幽风 七月》,据说这是最古老最详尽地描述西周奴隶们常年辛苦劳作和贫困生活情况的长诗。原诗第一节是这样的:“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毕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何以卒岁?三之日于耜,四之日举趾。同我妇子,馌彼南亩,田畯至喜。”如果翻译成现代汉语,大意就是:“七月大火星流向西,九月妇女制寒衣。冬月冷风呼呼叫,腊月寒气又凛冽。没有短褐没粗衣,怎么度过这冬季?正月开始修农具,二月举足下田地。老婆带着小孩子,给我送饭到田野,田官自是心欢喜。”

    这里,“七月流火”是一种天文现象。它的含义是:每当农历七月的秋天,而不是阳历七月的夏天,天上那颗名叫“大火”的星星就会向西流去,是暑退将寒的时候了。

    这“大火”的星星,是中国古代所说的二十八宿中的心宿二,属东方苍龙七宿的心宿。它也是西方叫的所谓天蝎座的α星,因星光呈红色而得名,它不是太阳系中的行星,而是恒星,一颗超巨星星,体积相当于太阳的3000万倍。古人早就注意到每当春耕时的傍晚“大火”都出现在东方的天空。传说在4000多年前颛顼时,就设立了火正的官职专门负责观测这颗星,以确定季节。

    “七月流火”和“九月授衣” 在《诗经 幽风 七月》的第一首诗是连在一起的。“豳”即现在陕西省彬县,在西安西北约一百公里。在豳地,暑尽将寒的七月是现在夏历(农历)的七月,公历为八至九月。这时大火星西流而暑气退却,合乎实际。

    “七月流火”被人们(也包括咱们的纪大校长)常常误用作形容夏天酷热的语句,是很形象很浪漫的用法,实是对古诗的误解误用。

    《诗经 幽风 七月》中的“一之日”“二之日”等不好理解,牵涉到我国古代历法问题。简单地说,中国古代“年”“岁”并用,其实“年”是指阴历(农历、夏历)的一年,“岁”是指阳历(公历)的一年,我国古代其实是阴阳合历的。二十四节气在现在的公历中,时间相对固定,就是我们百姓能了解的我国古代使用阳历的最直接的证明。

    我国古代有夏历、商历、周历之分。在汉代实行太初历以后,历法才基本固定下来。夏、商、周三历的主要区别,在岁首的不同,又叫“三正”。周历以通常冬至所在的建子之月(即夏历的十一月)为岁首,殷历以建丑之月(即夏历的十二月)为岁首,夏历以建寅之月(即后世常说的阴历正月)为岁首。但周朝是周历夏历同时使用的。所以,《诗经 幽风 七月》中出现了两种历法并存的现象,“七月流火”之“七月”是指夏历的七月,“一之日”其实是“一月的日子”中的“一月”是指周历的一月,也就相当于夏历的冬月,即十一月。“二之日”“三之日”可依此类推。在诗中,两种历法的表述是有区别的。

    历法的依据是天文,时间的表述中出现星宿名称在古代是极正常的,所以用“七月流火”来描述“天要凉了,再过两个月,冷天就到了,就该穿棉衣了。大家要做好准备,否则难以度过冬天。”的天文和节气现象。而现在头顶的天空于我们反遥远而陌生了,因此阅读和使用古诗文时难免不解或误解。

    希望纪大校长学习国学的时候要好好地认真地学,不要不求甚解。下次千万记得不要假装自己国学学问很高,在台湾同胞面前丢大陆人的面子,别用“七月流火”来形容夏日炎热了。

    说夏天热,一般可以拣夏日炎炎、骄阳如火、挥汗如雨等常用词,如果想表示自己不是个一般人,是名牌大学的大校长,要用新鲜生僻点的用词,就用“铄石流金”吧。这词语出自《淮南子 诠言训》:“大热铄石流金,火弗为益其烈。寒暑之变,无损益于己,质有之也。圣人常后而不先,常应而不唱;不进而求,不退而让;随时三年,时去我先;去时三年,时在我后;无去无就,中立其所。。。” “铄石流金”形容天气热到了极点,好像能把金石熔化。

    下课之后,请纪大校长做家庭作业,细读程俊英《诗经译注》一书《诗经 幽风 七月》之译文(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7月出版,第26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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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3

(佳文共赏)华尔街日报:在网上出名的秘诀

在网上出名与在现实生活中成名能混为一谈么?

我在浏览一个新成立的网站Preople.com时,不由得想到了这个问题。荷兰企业家范·让丹(Boris Veldhuijzen van Zanten)创建了这家网站。让丹经常和他的朋友争论谁更出名,用他的话说就是,如果他的朋友出现在电台,他就要上电视;如果他的朋友在杂志上露面,他就得出席广播或电视上的研讨会。

为了一争高下,两人还在Google上输入自己的名字,从搜索结果中看包括谁的名字的网页更多。让丹表示,包括他名字的网页数量有1,500个,而他朋友的网页数量只有1,200个。因此,让丹得出的结论是他的名气要比他朋友大一些。这次比试还促使他产生了一个创意,建立一个网站来衡量人们在网上的知名度,Preople.com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应运而生的。这个网站用Google以及由其他变量组成的一套秘密规则来确定一个人的互联网知名度。(说道这,我得停下来,因为我猜想读者你也准备在网上搜索一下自己的名字、看看自己的知名度了。不用害臊,其实每个人都有这种想法。)

看起来这是一条衡量知名度的捷径,但实际情况是否如此呢?仅仅因为很多网站提到了你的名字就能说明你家喻户晓吗?并不尽然。但这确实反映出一种有意思的现象:在网上大名鼎鼎的人物在现实生活有可能是籍籍无名。我们不妨进行这样一个测试:输入斯皮尔斯(Spears)、休斯顿(Houston)、戴普(Depp)、贝克汉姆(Beckham)、布莱尔(Blair)这些姓氏。很有可能你听说过其中的大部分姓氏,而且也能正确地说出来这些姓氏对应的名字来。但如果输入Ito、Scoble、Doctorow、Kottke、Rubel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你听说过这些姓氏么?

这就是问题所在。后面提到的5个人是technorati网站的成员,一群具有很高网络知名度的博客(网络日志作者)。虽然他们的名气不像布兰妮·斯皮尔斯(Britney Spears)、惠特尼·休斯顿(Whitney Houston)、强尼·戴普(Johnny Depp)、大卫·贝克汉姆(David Beckham)、托尼·布莱尔(Tony Blair)那样闻名遐迩,但也是小有名气。例如,Google的搜索结果显示日本企业家Joi Ito的知名度与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Junichiro Koizumi)不相上下。但在Factiva(搜索对象基本上为传统媒体)的搜索结果中,Joi Ito的知名度根本无法和小泉纯一郎相提并论,它搜索到的小泉纯一郎的网页数量是Joi Ito的750倍以上。《华尔街日报》的出版商道琼斯公司(Dow Jones & Co.)是Factiva的所有者之一。

显然,网上和现实生活中的大人物毫不相干。但这说明了什么?首先,我们或许不应该对网上成名过于兴奋。布兰妮·斯皮尔斯仍然是网上最有名的人物,正如她在现实生活中一样。但有些事在变化。

互联网似乎在推动人们达到一定知名度或者在某些圈子里成名方面比现实生活来得更为有效。正如布法罗大学(University of Buffalo)信息学副教授亚历克斯·哈拉维斯(Alex Halavais)说的:“互联网让大家更容易形成小圈子。”哈拉维斯自己也是一位博客。网络日志的盛行已经加速了这样的进程。现在,所有具备一定专长的人们,无论是编织还是网络游戏,都可能通过撰写网络日志来获得尊敬和影响力。这与人们在现实生活中可能用来获得影响力或名气的方式截然不同。

日本企业家Joi Ito这样认为:网上出名的定义可能主要是一种促使人们关注自己的能力。在现实生活中,名气可能更多地意味著影响资金流动的能力。换言之,在现实生活中,名气和金钱通常是息息相关的(你什么时候遇到过一位著名的穷人?)。在网上,名气更多地取决于你的言论:Ito认为,“大多数情况下,在互联网上出名的途径可能就是做到有趣。”

我对technorati网站的其他几位博客进行了调查,他们似乎也有一些共识。大卫·温伯格(David Weinberger)谈到,“互联网名气其实就是某人'声音'的吸引力。”温伯格是一位作家、博客和顾问。微软的博客斯科博(Scoble)称,“我并不把它看成一个排名,而是一个和你想交流的人们谈话的机会。”史蒂夫·鲁贝尔(Steve Rubel)称,这不是说教,而是与读者的“对话”。鲁贝尔是一位公共关系顾问,他通过撰写一个跨越公共关系、技术和新闻专业的网络日志而一举成名。换言之,在网上发展一批追随者和在现实生活中完全不同,在现实生活中,你的冷漠、你的神秘感以及你的难以接近都可能成为你的吸引力的一部分。

在网上,事情正好相反:那就是展开一场讨论,让大家将他们的评论加入你的网络日志,写写东西,知道无论你怎样出名,还是会出现反对的声音--给这些人以空间发表异议,并尊重他们的看法。从某些方面来看,在网上成名与在现实生活中完全不同。(这可能会解释我注意到的这些博客的另一个方面,那就是他们都不喜欢被认为有名。我要强调的是,他们都急于表明自己从未刻意追求这样高的知名度,并认为名气是一个错误的用词。)

那么,网络将把我们带向何方?Ito称,随著互联网越来越无处不在--通过无线连接和移动电话--“网络空间”的概念将被淘汰。然后,在网上和在现实生活中的名气之间的差距将消失。确实,对于Ito而言这已经成为事实:在日本政府几个委员会的工作中,他已经发现自己在网上的名气有助于理顺与那些官僚和传统权贵的关系。

与此同时,在他的社交生活中,Ito旅行所到之处,都有博客和其他追随者为他设宴或进行其他形式的聚会来欢迎他,利用他的出现作为见面和聊天的机会。所有这一切都是通过Ito网站的读者提前安排的;他只要现身就可以了。我认为这听起来有点儿像没有随团乐迷或笨重音响设备的全球巡演。的确如此,Ito说。但这不只是关于他。“这不是崇拜,而是关乎又会发生什么趣事的可能性。”

那听起来像是一种新的名气。

http://home.donews.com/donews/article/7/77595.html

 

(佳文共赏)华尔街日报:蹩脚翻译引发全球外汇市场一日疯狂

蹩脚翻译引发全球外汇市场一日疯狂
作者: | 2005年05月12日 22:45 | 原始出处: 华尔街日报

  对于中国新闻社(China News Service, 简称:中新社)驻香港记者关向东而言,作旅游报导或许比作财经报导要得心应手得多。可上周六偏偏是她值班,而精于财经报导的同事却在休假,而那一天她偏偏就用从香港当地报刊的新闻报导和分析文章中东摘一点西摘一点凑成了一篇关于人民币升值可能造成的影响的文章。

  四天后,她的这篇文章在日交易额上万亿美元的全球外汇市场引起了轩然大波。随著美元汇率的大幅下挫,从新加坡到斯德哥尔摩,一时间世界各地外汇交易员和基金经理们恐慌的电话声响成一片,成堆的电子邮件几乎要挤爆他们的邮箱。不过,随著那篇因为蹩脚的翻译而产生误导的文字很快从互联网上消失,这场风暴也很快平息了下来,然而风暴虽平,它造成的损失却已无法弥补。

  一家名望并不显赫的半官方新闻社的一名普通记者的一篇文章竟能引发如此大的市场风暴,同时也让措手不及的交易员蒙受了巨大损失,这一方面暴露出目前中国媒体差强人意的编辑水准,另一方面也凸显了当前美国不断向中国施压要求人民币升值的形势下外汇市场人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紧张状态。

  关向东从中新社在香港的编辑部发出的是一篇中文报导,但是到昨天下午,这篇报导被翻译成文理不通的蹩脚英文登上了一向有中国共产党喉舌之称的《人民日报》的网站上。翻译的英文报导中赫然宣称中国将在下周中美经济官员会晤后宣布人民币升值。

  接著,当互联网搜索引擎搜索出的这篇英文报导出现在彭博资讯(Bloomberg)伦敦办公室的电脑屏幕上时,这条消息迅速以标题新闻的形式传向了全球各地。

  “这著实让市场大吃一惊,”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 & Co.)的亚洲货币策略师克劳迪奥·派伦(Claudio Piron)如是说。消息传出时他正在新加坡。他说当时交易员们即刻开始抛售美元,同时买进一切可以染指的亚洲货币,主要是日圆、新加坡元和印度卢比。之后,当彭博及竞争对手路透(Reuters)开始对消息可信度表示怀疑时,交易员们又马上开始买回美元。派伦说,有些交易员因反应不及而就此被套,很多人为此而懊恼不已。

  关向东说她对这一切也是异常惊讶。“我想不出怎么会产生这么大的轰动,”她说。她坚持认为她所做的就是从香港当地的报纸上搜罗关于人民币升值可能对香港产生的影响的观点──她在文章中引述观点时没有注明来自哪家报纸,而多将这些观点含糊地归于“观察人士”。从实际情况看,她所引述的观点的主要来源是左翼报纸《大公报》的一篇社论。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很难再说是关向东的错了。《人民日报》网络版拿到她的这篇报导后便派给了一位兼职翻译,而这位翻译交出的译稿中说,中国已决定在一个月内和一年后分别让人民币升值1.26%和6.03%。实际上关向东文章中引述自当日香港报纸的这两个数字所表示的只是不可交割人民币远期市场交易报价所反映出的市场对人民币升值幅度的预期。另外,《人民日报》网站上登出的这篇从中文翻译过来的英文报导既未标明记者姓名,也未注明消息来自中新社。

  彭博的标题新闻出现在交易终端屏幕上时正值亚洲交易时段即将结束、欧洲交易时段即将开始之际。

  在斯德哥尔摩,为瑞典经纪公司Hagstromer & Qviberg管理中国证券交易的赵炳浩(Frederic Cho)先是用公司内部扬声器系统向目瞪口呆的公司同仁报告了这条消息,随后便开始在互联网上搜索这篇报导,疯狂地给在亚洲的记者和金融界熟人打电话。 “在我看来这没道理,”他说。哪国的中央银行会提前一周宣布对本币进行价值重估,而且还有确切的数字?

  在上海,渣打银行 (Standard Chartered Bank)首席中国经济学家王志浩(Stephen Green)也同样感到困惑。“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太奇怪了,”他说。他拿起电话开始联络中国的相关监管机构。最终,他的研究小组从互联网上挖出了这条翻译出来的英文消息以及原始的中文报导,并推断出了事情的原委。他立即给渣打所有人员发了一条电子短信,解释说问题在于翻译错误。

  曾几何时,一篇文章或报导要想登在《人民日报》上须先得到政府部门的首肯。外国记者往往会在字里行间仔细推敲来搜寻可能暗示政策变化的蛛丝马迹。如今这已成为历史。处于激烈商业竞争压力下的中国官方媒体现在往往也需要抢新闻,新闻的基本准则──准确性──也不免因此受到影响。外部世界显然还没有跟上这种形势变化。

  可毕竟“《人民日报》是中国政府的喉舌呀。”摩根大通的派伦说。

  或许正是因此,全球外汇市场才会在彭博新闻见诸交易终端后几分钟内出现大约20亿美元左右(据派伦估计)的交易额。市场普遍相信,一旦人民币升值将会引发亚洲地区更大范围内的货币价值重估大潮。目前亚洲各国和地区的中央银行一直都在大规模干预市场以便压低本币汇率从而使自己在出口上享受竞争优势。

  彭博认为自己在这条新闻的处理上没有错。其长驻纽约的发言人朱迪斯·泽鲁斯尼亚克(Judith Czelusniak)说,如果中国政府的报纸刊登消息说中国将放松汇率控制的话,那是大新闻,彭博自然应予报导,不报才是失职。她说,在《人民日报》宣布这条消息翻译有误后,“我们也立即作了相应的报导。”

  路透更是乱上添乱,发布消息说,彭博援引《人民日报》消息报导称,人民币将升值。该社地区主管编辑亚当·考克斯(Adam Cox)说:“市场开始出现波动时,我们便进行了追踪报导。”他说他的团队在搜寻市场波动的根源时从外汇市场交易员处听说那是彭博一篇关于人民币的报导引起的。而当他的手下最终找到这篇报导时,他说发一篇援引彭博报导的路透报导便成了很自然的事情。“这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延误,”他说。

  《人民日报》网络版的编辑把那篇英文报导从网上撤下来之后公开就此表示了歉意,尽管其中多少带有点为自己辩白的意思。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编辑说:“我们很遗憾(这篇文章的)翻译不够准确,这是我们的错。”但这位编辑同时也使劲指责中新社,说中新社记者的文章中“含糊其词的地方太多,所以才导致误译。”

  中国前一次于1994年调整汇率体制的时候,官方新闻机构新华社(Xinhua News Agency)就此发布了一篇2,500字的报导,不辞辛劳地就调整细节作出了详尽的解释。消息是于元旦正式宣布的。顺便说一句,那一天恰好也是星期六。

  高盛(Goldman Sachs)昨日晚间发布的一份研究报告题为《在译文中迷失》,对昨日外汇市场发生的一切进行了分析,反映出了亚洲地区的投资银行业当前的无奈。

  摩根大通的派伦说昨天在办公室真是“忙疯了”,现在就要收工去好好喝一杯。

http://xz.blogchina.com/31/2005-05-12/23942.html

 

May 12

黎明:中国恩格尔“戏数”-生活水平不断提高的谎言

给全体可口可乐的感觉:中国的恩格尔“戏数”
  
  黎明 北京社会经济科学研究所网站
  
   统计资料表明,我国的恩格尔系数已经降到40%以下,按“国际标准”的划分,这属于“富裕”级别。我认为这个数不对头——这个数太高了,实际上中国的恩格尔系数还要低一些。原因其实简单:多数超级富翁是不会进入调查统计范围的,假如加上他们的贡献再“人均”一下,恩格尔系数肯定会再降下几个百分点来,那会让这个数字更体面。
    
    同时,我认为恩格尔系数快速下降,并不能说明人民生活水平真的提高了。实际情况正相反:近年的恩格尔系数降低主要是由于教育、医疗等方面的费用不合理、超常规的上涨引发的。居民可自由支配的“闲钱”减少,恩格尔系数下降就失去了正面意义。因此,如当今这种恩格尔系数降低的现象,一是表明居民生活品质有所下降;二是意味着社会公益性急速弱化——这一问题的性质尤其严重。  
     
    吃是人类生存的第一需要,在收入水平较低时,其在消费支出中必然占有重要地位。随着收入的增加,在食物需求基本满足的情况下,消费的重心就会向穿、用等其他方面转移。
  
    世界著名的德国统计学家恩格尔于1857年阐明了“恩格尔定律”,反映这一定律的系数被称为恩格尔系数。根据联合国粮农组织提出的标准,恩格尔系数在59%以上为贫困,50-59%为温饱,40-50%为小康,30-40%为富裕,低于30%为最富裕。也就是说,一个国家或家庭生活越贫困,恩格尔系数就越大;反之,生活越富裕,恩格尔系数就越小。
    
    根据这个定律如实对城乡居民做家计调查,其资料还有一定的参考价值。改革开放前,中国的恩格尔系数长期在60%左右高居不下,确实反映了当时中国社会数亿人口不得温饱的赤贫状态。但,由于国家、地区在收入、消费、生活习惯、社会福利等方面特点不同,使用这个系数做国家、地区间的对比并不可靠。用来比较中国内地的不同地区,结果也不好解释。比如,陕西、宁夏城市居民的恩格尔系数低于福建、海南的城市居民,而前者并不比后者的生活水平高。
    
    恩格尔定律的原理非常简单:在维持生命所必须的食品数量是基本不变的这个前提下,如果这笔食品开支的比重(比例)下降,自然就意味着个人(或家庭)的收入增加。但我们的经济学家、统计工作者和官员对这一应用前提不屑一顾,备受国际上推崇的恩格尔在这里就只能被迫当个小丑角色了。他的“系数”,就像个“二皮脸”的“二百五”,反算正算,只获得一个吹捧帮腔效果。反映一种长期趋势还比较客观的恩格尔系数被逐年论月的计算、引用,不厌其烦的证明着一个大好消息:“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媒体总是告诉大家:恩格尔系数创历史最低;XX地区进入了“富裕时代”;“如今的老百姓越来越会享受生活的乐趣”。
    
    在中国,恩格尔系数简直太神奇了。两个地区、家庭假如有相同的系数,真实的生活状态却会有九天九地之别,甚至,系数低的反而要比系数高的生活质量低许多。
    
    “吃”的活动和消费,在中国不好简单地归为食品支出。 “一顿吃头牛”,吃掉“穷人半年粮”,一桌36万元的天价宴席……这还叫不叫“吃”很难说。靠公款吃喝维持富裕的酒店比比皆是,大量的食品、饮料真实地被消耗,在食品开支上却反映不出来。
    
    假定一个科长级公务员月薪1500元,吃掉600元,恩格尔系数为40%,和一个普通农民差不多。当然,实际生活水平和实际感觉完全是两码事。如果让经济精算师来算帐,加上住房、医疗、交通、旅游、公家文体设施使用等种种实际享受到的福利待遇,公务员的实际月薪就可能增加四、五千元,他的恩格尔系数则会降到10%以下。但这个接近真实的系数不会出现,因为公务员的收入、待遇是不透明的,也没人去界定。
    
    最痛苦的时光,可以“统计”或“计算”成最幸福的生活。一个上访者每天支出4元钱,其中买馒头一元,住宿和交通费花3元,吃菜靠拣菜叶解决。这样,他的恩格尔系数是25%——消费低于每天1美元即为贫困人口,他消费不到半美元还有个标志“最富裕生活”的系数呢!
    
    各方面的“三乱”,都能起到降低恩格尔系数的作用。“三乱”越滥,效果反映越“正面”。强行拆迁和缺德“补偿”,有同样功能。
    
    一个农村家庭有人患了重病,家中几个人到城里医院陪床,医疗费、交通费、房费开支占总开支的比例最大,除病人外全家人的吃穿用开支压缩到极限。这阶段,这家的恩格尔系数最乐观而生活却最痛苦。
    
    2003年我国农村居民家庭人均纯收入为2622.2元,而农村居民的平均住院费用为2236元,这个数字是由比较富裕的农民家庭在“坚持”中创下的。这就是说,在农民的人均纯收入中包括实物收入的情况下,大部分农村居民如果得了达到“住院标准”的病,即便破产也住不起一次院。要住院,那么他的恩格尔系数则乐观到不必计算。
    
    来自卫生部统计信息中心的报告:2003年我国城乡居民两周患病率为14.3%,比1993年增加了0.3%。据此估算,我国患病人次数十年内增加了7.1亿,达到50亿。虽然患病的人多了,但看病的人却少了。城乡居民的两周就诊率从1993年的17%下降到13.4%;住院率与十年前持平,为3.6%。同时,城乡两周患病未及时就诊的比例也近五成,达到49%。在这些人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经济困难,其比例在城市和农村中分别为36%和39%。此外,调查者还对患者出院的原因进行了调查。结果,有43.3%的人是自己要求出院,其中有63.9%是因为经济困难。另一方面,调查者比较了1993年到2003年的门诊费用和住院费用的变化情况。结果发现,城乡合计年人均门诊费用和住院费用在排除了物价上涨的影响后,平均每年以14%左右的速度上升。
    
    实行义务教育的国家,居民的教育费用成为第一消费大项。中国社会科学院近日发布的蓝皮书中指出:对于已有子女的家庭来说,从幼儿园开始,家长要交纳的各种费用,包括赞助费、择校费、择班费、小学至大学的学费、生活费等等,而这些费用加起来,早已超过普通居民家庭可以承受的正常水平,从而导致众多家庭无奈削减了当前的消费开支,增加了储蓄额度。一名大学生的全年学杂费,从1989年的200元已经涨到了1万元,上涨幅度达到了50倍。就拿富裕地区温州市来说,“义务教育学杂费”一年上扬了33%,户均一学期教育消费近3000元。“平均收入”养不起大学生,“普通家庭”承受不了教育费用负担,对此,谁能说教育还没失去公益性?谁敢说教育费用上涨没降低恩格尔系数?
    
    ……
    
    恩格尔系数在中国成为“戏数”,根本原因在于,中国社会实现了一种“多元化”,即“社会群体的多元化割裂”。不同利害的社会群体,不同质量的生存维持系统,不同标准的生活评价标准——主流社会认可并极力维护因人而异的一国多制的“国民待遇”。
    
    “恩格尔戏数”使“个体富裕”看起来恰似“宏观富裕”,并且再尽力提升为政治上的“国家光荣”和“全民感觉”。只要像头阉猪那样壮那样蠢那样胡乱吃饱就快乐,首要的“生存权”还是能够充分保证的。恩格尔给“平均线”下的人提供科学化专业化的数据支持,恩格尔系数力图给全体可口可乐的感觉。
    
    恩格尔系数已被当做一项重要的“影响指标”,用于考核中国地方政府的绩效。这不免令人担心:官员们如果持续大幅度提升教育、医疗、交通、通讯、住房等等费用以降低这该死的系数,如何是好?
  

袁剑:盛世的金融寓言

盛世的金融寓言    [转贴 2005-05-11 00:15:58 | 发表者: lickfung]


——《中国证券市场批判》前言

  这是一本主要以中国证券市场为题材的书,但很显然,我要指涉的不仅仅是证券市场,也决不仅仅是中国金融,而是一个时代。我相信,对于一个时代的财富以及财富所反映的时代精神,金融是一面最好的镜子。  


  一、周正毅事件暗示的一个金融神话


  大约是2002年的夏天,一位很年轻的朋友跟我谈起了周正毅。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了一句:这个人快要出事了。那个时候的周正毅,正是香港娱乐界中红得发紫的新闻人物,是国内富豪榜上的"上海首富"。

  一年之后,当周正毅、刘金宝事件又一次让所有人张口结舌的时候,这位由于工作关系与周正毅颇有些接触的朋友很好奇地问我,你当初怎么知道周正毅要出事了?旋即,他似乎自己找到了答案:是的,这家伙的确太高调了。

  按照这位朋友的理解,正是"高调"--这种在中国文化中最需要避讳的个人性格,导致了周正毅的毁灭。不幸得很,对于中国最新一代"富人"们,这恰恰是一种错误的理解。真实的逻辑可能恰好相反。不是"高调"导致了他们的毁灭,而是即将毁灭的处境导致了他们的高调。就周正毅而言,当他从地底下突然冒出来开始频频曝光,并"不经意"地将他"上海首富"名声出口转内销的时候,正是他最缺钱的时候。换句话说,获得某种"富豪"的名声,实际上是他们更大规模融资计划的第一个步骤。与人们的想象不同,对于许多中国"富人"来说,曝光经常是他们主动策划的一个结果,而不是相反。在中国,借钱依靠的是某种名声、权力以及某种道德上的"善行",而不是他的资信(这样说,可能有点侮辱中国金融机构专业能力的意思,但周正毅将上海几乎所有银行悉数套住的闹剧说明,事实的确如此残酷。而且,周正毅还套住了被外界普遍视为中国模范银行的香港中银)。在中国特殊改革环境中一路走来的富人们恐怕没有人不明白这个道理。这就是为什么在周正毅最缺钱的时候,还要向上海市科委的SARS研究机构捐献2000万元研究经费的真正原因。其目的非常清楚,越是缺钱的时候,越要向别人显示自己有钱,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借到更多的钱。

  这个荒唐而奇特的秘诀屡试不爽,成就了无数中国新时代的"富豪"。周正毅不过是其中之一。所以,对于那位年轻朋友的分析,我最后的结论是: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周正毅)一直就是"负翁"。

  实际上,周正毅早就将自己曝光的目的广而告之。在刚刚成为香港娱乐新闻宠儿的时候,周正毅就直言不讳地表达了自己的企图,"我周正毅的新闻要从娱乐版上转到财经版上"。显然,周正毅是在为自己塑造某种名声,以便进一步借钱。对于周正毅的这种高调表现,那些对中国特殊转轨时期企业生存方式稍微有所了解的人,都会将此视为某种警讯。但讽刺的是,我们的专业金融机构对此却充耳不闻。有报道称,周正毅所涉及的贷款达到100亿左右。但如此之大的贷款规模,却没有一家银行对周正毅做过最起码的资信调查。其实,对周正毅这种用最原始的谎言所累积起来的"负翁"帝国,银行只需要一次简单的专业调查就可以立即揭穿。但在这方面,我们的专业金融机构似乎显得异常"迟钝"和"外行"。很清楚,像周正毅这类具有冒险偏好的"负翁"们之所以能够用巨额银行贷款创造出一个个脆弱的"富豪"神话,真正的问题并不是出自这些"负翁"们,而是出自中国的金融机构本身。而问题的真正诡异之处却在于,这些让人耻笑的低级错误为什么会普遍地、长时间地附着在中国金融机构身上呢?难道中国的职业金融家们真的如此低能吗?如果答案不是这样,那么我们就只能将这些层出不穷、令人难堪的丑闻归咎为一种制度的"故意"。

  在中国金融界有一个被普遍认可的说法,以上海为中心的中国华东地区是中国金融资产质量最好的地区。其基本特征是经济增长率高,银行不良资产率低。这种令人愉快的组合与中国东北地区低经济增长率、高银行不良资产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同样使高经济增长率、高银行不良率的中国华南地区相形见绌,但周正毅事件却强烈暗示我们:这可能同样是一个神话。如果情况果真如此,那就意味着,在中国的金融版图上,已经没有一块低风险地带。从这个角度观察,中国的金融实在是岌岌可危。


  二、中国的金融体系经常沦为特殊利益集团掠夺社会财富的首选工具


  金融,常常被人形象地比喻为经济的血脉,这大致指出了金融在现代经济体系中的核心地位。由于金融技术的发展以及金融体系的日益复杂,金融在今天已经被赋予了越来越多的专业和神秘色彩。不过,就金融应该具有的本质功能而言,金融完全是普通人可以理解的东西。简单说,金融就是将资金或者资本有效配置给那些能够创造财富的企业或个人。不管现代金融的技术色彩如何浓厚,体系如何复杂,金融的这个本质功能可谓亘古未变。

  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发现,中国的金融体系已经高度异化。它不仅很少起到有效配置资源、促进社会财富增长的作用,反而经常沦为特殊利益集团掠夺社会财富的首选工具。中国金融的这种功能异化,在近年来中国改革逼近要素和产权阶段之后,已有愈演愈烈之势,并呈现出系统化的特征。这就是说,中国金融系统正在成为我们这个时代大规模财富转移的主要手段。

  有趣的是,就在写作这个前言的时候,我读到了一位思想大师在一百多年前对当时金融的一个惊人相似的概括。他说,“金融是对内的掠夺,战争则是对外的掠夺”。说这话的人是卡尔·马克思。对于我们来说,在自己的书中以这样的方式提到卡尔·马克思的名字,多少会让人有些局促和尴尬。不过,我还是不得不承认,马克思的洞察,对一百多年之后的中国金融,仍然是相当适用的。这或许是一种巧合,但我也同时发现,在更加宏大的视野上,当今中国的确与马克思那个时代有某些类似的处境。只不过,由于语境的改变,这种时代困境在中国知识分子的视野中不知不觉地消失了。

  在整个资本主义文明的发展过程中,金融居功至伟。但金融能够起到这种作用,并不是自然而然的。它必须有一系列的有形的制度和无形的文化作为支撑。没有这种支撑,金融就可能走向反面。正如我们在中国的现实中所看到的那样,金融实际上已经成为一架不折不扣的财富再分配机器。其中所隐藏着的腐败、不公、低效率本质与金融以及财富令人艳羡的华丽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不过,中国金融的令人不安之处远不止于此,在一片歌舞升平之中,中国金融实际上已经成为一颗能量巨大的定时炸弹。就像亚洲金融危机一夜之间洗劫了许多亚洲国家几十年积累的财富一样,中国金融的定时炸弹一旦引爆,其后果可能具备同样的灾难性。惟一不同的是,这种来自内部的洗劫后果还没有在中国充分呈现出来。这对于我们经过20多年改革、含辛茹苦所换来的这个盛世,实在是一个莫大的隐患。


  三、中国金融功能的严重异化是因为它缺少一个社会各主体之间相互制衡的监督机制!


  然而,究竟是什么制度缺失导致了中国金融功能的严重异化呢?中国金融虽然被一致公认为中国改革中成效最差的一个领域,但这并不表明这是一个改革最少的领域。实际情况甚至恰好相反。与其他诸多领域相比,金融领域在制度、技术、监管方面的创新和改革似乎一点也不少,但最后的结局却是:中国金融体系的风险在加速度上升。其中原因并不复杂,更不需要那些看上去特别尖端的金融理论才能诊断。在我看来,这个原因相当浅显,那就是,我们缺乏一个监督机制。

  这个监督并非是被金融专业人员搞得神神秘秘的那种行政监管,而是指那种自下而上的社会监督,指的是一种社会各主体之间的相互制衡。在当下中国,我们甚至可以将它简化为更具操作性的舆论和信息开放。这几乎是每一个读书识字的人都能理解的东西,绝无任何高深之处。没有这种自觉的、从公民个人利益出发的监督,任何完美和严厉的行政监管都无济于事。事实上已经有人指明,中国目前对金融体系的行政监管是世界上最为严苛的,但其令人沮丧的效果却尽人皆知。

  直到目前为止,中国金融体系仍然属于行政权力机关,而非那种被置于法律管辖之下的市场组织,这种情况决定了中国金融体系必然成为社会监督的又一个例外。这就是中国金融体系功能蜕变的一个最根本的原因。其他的诸如所有制、监管体制、公司治理结构之类的原因尚在其次。完全可以肯定地判断,如果一直受到舆论的充分监督,中国金融体系的现状就绝不会像今天这样令人提心吊胆。许多经济学家以专业的虚妄和良知的羸弱将自己局限于"纯经济"的自我陶醉之中,却对这样一个基本常识熟视无睹:没有监督的权力必然是腐败的权力。这个真理不仅对权力适用,对看上去不像权力但实际上就是权力的中国金融体系同样适用。在这个意义上,开放舆论,实在是医治中国金融顽症的第一要务。之于中国危如累卵的金融体系,其紧迫性更是刻不容缓。

  金融体系具有这样一种特征,它是直接经营"钱"的,或者说它是直接经营"财富"的。这个特征决定了,只要它"愿意",它就可以使人在转瞬之间变成"富豪",就像刘金宝让周正毅变成富豪那样。在中国社会中闯荡的冒险家们,早就洞悉了这一秘密。所以,在中国社会中那些突然冒起的财富巨子们大都有地下金融家的秘密身份。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构成周正毅财富帝国的,除了地产之外(这是中国经济中另外一个财富转移的快速通道),剩下的就是赤裸裸的金融机构。在周正毅的帝国中,几乎囊括了证券、期货等几乎所有金融业务。可以涉足的金融领域都涉足了,不能涉足的金融领域也通过官商勾结方式达到了同样的目标。只要没有剧烈的外部冲击导致现金流突然中断,这种金融帝国即便亏损累累,也不容易在短时间内垮掉。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许多冒险家们要争先恐后地进入金融行业的真正原因。他们并不是为了经营财富而来,而是直接为夺取财富而来。没有什么比金融更容易让我们实现一夜暴富的梦想了。这种梦想本身并没有什么错误,它甚至可能出自人类的天性。但如果一夜暴富真的成为一种金融后果,那么就只能说明这个金融体系正在进行一种零和甚至"负和"博弈。其后果非常简单,少数人的暴富将导致另外一大批人被掠夺,与此同时,整个经济体系的效率也会因为公平竞争精神的耗损而大幅降低。


  四、中国:对金融财富的掠夺已经白热化


  中国金融的这种“负和”博弈可能由于另外一个时代特征而在未来变得格外尖锐。这个时代特征就是,一方面各类竞争性行业的经营变得日益艰难,另一方面各类垄断行业正在或明或暗地开始开放。这无疑是中国经济改革的新阶段。中国经济的这种阶段态势决定了,金融等要素领域将是各类权力资本下一场竞逐的主要战场。这不仅是因为其他行业的竞争已经达到白热化的惨烈程度,更是因为金融具有我们上面描述的那种“速富”效果。权力资本之所以为权力资本,乃是因为它不会或者很少受到约束。由此我们可以判断,如果舆论开放没有实质性的突破,未来一段时间将是中国金融风险的一个加速积累时期。与此相伴随的将是,中国的贫富分化程度进一步加大。我们身边突然崛起的富豪越是多,中国金融负和博弈的程度就越是剧烈。

  事实上,中国金融业中的种种迹象表明,这场争夺战略制高点的战役已经如火如荼。一位熟悉内情的朋友说,中国相当多的证券公司已经在近两年的时间中沦入所谓“民企”之手,金融企业控制权转移的进程远远超过人们的想象。然而,在没有经过任何公开、透明的产权买卖程序而能够“独享”进入金融领域特权的企业,难道是真正的我们定义中的“民企”吗?容易判断,这其中,周正毅式的企业将不在少数。冷竣的事实告诉我们,中国改革走到今天,在所有制上其实已经只剩下两类企业:权力企业和非权力企业,不管它们在表面上是挂着国有还是私有的牌子。这种分类可能比国企与民企的传统分类更适用于分析中国今天的现实。这种分类让我们想起了一个久已淡忘的名词:官僚资本主义。如果在这个名词之后,对应了一种相同而且无可挽回的历史际遇,那么,我们这一代曾经为改革热情呼号的知识分子情何以堪?

  一位著名的海归经济学家在中国转悠了几年之后,突然惊呼:我们的很多企业家怎么看上去全都像骗子。是的,这是一个诞生了而且将继续诞生超级骗子的时代。曾经宛如黑箱的中国金融体系----这个隆隆作响的财富分配机器,是这个超级骗子时代最主要的推手。在这个阳光照不到的黑箱中,一只巨手悄然代替了那只看不见的手,按照自己(权力)的意愿洗钱。这个典型的负和游戏一边制造了许多我们知道以及我们还远远不知道的富人,一边却为中国金融系统留下数以万亿计的不良资产黑洞。在大部分时候,富豪和不良资产只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富豪慢慢从黑箱里走出来了,但不良资产却还没有走出来。金融只不过是这个黑箱的一部分。假设不是这样,我们就肯定不会对周正毅、杨斌等"时代英雄"翻天覆地的角色转变感到如此突然了。

  这是一本主要以中国证券市场为题材的书,但很显然,我要指涉的不仅仅是证券市场,也决不仅仅是中国金融,而是一个时代。我相信,对于一个时代的财富以及财富所反映的时代精神,金融是一面最好的镜子。

作者:袁剑

May 11

古代乱世美男子 - 五代十国之兰陵王高长恭

全怪一部胡言乱语的电影,把兰陵王说成是云南的野人。真正的兰陵王名高长恭,又名高孝瓘,是北齐大将,东魏大权臣北齐奠基人白手起家大英雄风流大丞相高欢之孙。高欢死后,长子高澄当上东魏第二任权臣。高澄政治上精明强干,却于29岁死在奴隶手里,丢下六个嗷嗷待乳的儿子,老四就是变成千古传说的兰陵王。值得一提的是,正史里忠实记录了另外五兄弟的母亲出处,就长恭例外:“兰陵王长恭不得母氏姓”。不知道是书史的遗漏,还是花花公子高澄自有隐情。不久叔父高洋踢走皇帝,自己称帝,北齐建立。这是个出了名的野兽世家,群交乱性,酗酒暴虐,以杀人为乐。高长恭生在其中,人算很不错的,只留下一桩八卦:皇帝赏他20个侍妾,他只收下一个。美男子眼光高,19个都成恐龙,就一个勉强算美眉。

  高长恭骁勇善战,据说因为面相太柔美,不足威赫敌人,每每打仗都要带上狰狞的面具。最著名的一次是救援洛阳,他带领五百骑士,冲过周军重重包围,突入洛阳城下,城上齐兵认不出谁来了,怀疑是敌人的计谋。兰陵王摘下盔胄(注意,这里是个把脸罩得很严实的头盔,而不是面具,有人怀疑,“面具”的典故只是后来的编舞者编出来的),示之以面容,城上军心大振,掉下弓弩手数百名,前来接应。很快周军被迫撤走。为庆祝胜利,武士们编了《兰陵王入阵曲》,戴着面具边跳边歌。

  史载:“长恭貌柔心壮,音容兼美。为将躬勤细事,每得甘美,虽一瓜数果,必与将士共之。”木兰从军最好是投到兰陵王帐下,女儿家惊艳,为面具摘下瞬间的绝世风华,然后跟他一人一半分个红苹果。噢,心都醉了!

  老天造人,总不愿造得太完美,高长恭染了个大毛病:贪财。门口常有行贿的进进出出。搞得老百姓都说三道四。属下尉相愿问他:“王既然俸禄那么高,何必如此贪?”长恭不语。相愿说:“您是不是因为怕自己功劳高,被主上忌讳,故意给自己抹点污垢?”呵呵,什么理由?此老兄说话技巧一流!长恭说:“是的。”相愿说:“朝廷如果猜忌王,这正好给他留了一条辫子抓。想求福反而招祸。”长恭泪下(那时候的人都是真性情,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从不死撑什么男子汉的面子。偶好欣赏!),跪膝,请他给个安身的法子。相愿说:“王威名太重,最好在家养病,别干预政事了。”于是偶尔装装病。完全隐退,又不甘心。正处盛年的男子,谁愿意退休?何况高长恭不是当隐士的个性。

  北齐末代皇帝高纬一天听了《兰陵王入阵曲》,对高长恭说:“入阵太深,毕竟危险,一但失利,追悔莫及。”长恭无心快语:“家事亲切,不觉遂然。”高纬一听“家事”这两个字,心生警觉。叫人给他送去一杯毒药。皇帝杀人,连理由都没扯。高长恭死时的年龄没有记录,估计才三十出头。留下个悲痛欲绝的遗孀郑妃,守着佛门孤灯,度此残生。

  偶这笔头上死人都死麻了。这是段怎样的岁月:有广陵散的高洁,兰亭序的潇洒,敕勒歌的豪迈,种种的浪漫都只是逃避苦难现实的一醉。泼墨汉家子,走马鲜卑儿。红尘里一道道风景线皆在噩梦中的毁灭。神伤,为焚琴煮鹤般的凄艳。恨不能一把火燃烧掉千年的帷幕,一卷风吹干净中原的黄土,赏桃花,梧桐,碧竹,寻麈尾,冠帽,面具。用恬淡换他的功利,用善良换他的毒暴,用自足换他的贪残,可否能将结局改善?

  不用说了,面对历史,变了过程,变不了结尾。

古代乱世美男子 - 五代十国之独孤信

独孤信,出生在一个小鲜卑部落的酋长之家,原名独孤如愿。说到这个人,偶不得不提一下北魏末年的六镇起义。著名的孝文帝进行汉化改革时,将都城从平城(山西大同)南迁到了洛阳。此后北方的六个军事重镇变得不重要了。从前镇守六镇的全是贵族子弟,现在新添的尽是些流放犯。少爷兵们眼见工资奖金一月比一月少,最后落得跟流放的一个待遇,能不恼火吗!大呼造反有理,六镇相继叛乱。千万别小看了这场起义,北齐高氏,北周宇文氏,统一中国的隋朝杨氏,建立大唐盛世的李氏,全是在六镇烽火中打出头的。大帅哥独孤如愿也是这般登场的。在起义第一轮,独孤如愿站在朝廷这边,跟着亲政府的贺拔氏父子杀死了起义将领卫可孤,出了点小名气。起义第二轮中,不知怎么地进了葛荣领导的反政府武装。后来葛荣失败,独孤如愿跟着大伙一起被权臣尔朱荣收编。别抱怨他老是换主子,打来打去的那些将军们全不是好东西,小兵用不着讲什么主义,谁给饭吃就跟谁,人人如此。从后来的发展可看出独孤如愿不但无反骨,反而是个很讲义气的人。尔朱荣见小伙子精于骑射,一表人才,提拔他当别将。人长得醒目就是好,同样从葛荣那里投奔尔朱荣的高欢,因为形容顦顇,不起眼,只能充帐下随卒一名。高欢一世枭雄,当年却吃过以貌取人的亏。这时候独孤如愿才二十来岁,军中称之“独孤郎”,讲究修饰打扮,又喜欢耍帅,曾在阵前匹马挑战,力擒敌将。我们读的小说演义里,打仗都是单挑,其实,实战中单挑极为罕见。这一回是个特例。还是帅哥出阵,又有军事价值又有审美价值。呵呵,可惜没有录象。

  独孤如愿战场得意,一路升迁。政坛风云变幻,尔朱氏灭门,新一代权臣高欢崛起。北魏皇帝不甘心做傀儡,想跟贺拔氏合伙除掉高欢。眼看箭在弦上,一触即发。高欢搞个反间计,挑唆了个笨蛋害死贺拔岳。贺拔氏忙派独孤如愿去接管贺拔岳的军队。独孤如愿走到关中,发现那些兵士们已经给自己找好了个统帅,一看居然是小时候一块玩的黑獭。老相识,一切都好说,独孤如愿便又回洛阳去了。黑獭,大名宇文泰,管了几个兵,野心倏——一下子冲上天了。得到皇帝的正式承认后便在关中盘踞下来,不听高欢指手画脚。

  北魏皇帝对高欢忍无可忍,西奔投靠宇文泰。独孤如愿一听到消息,老爹老妈老婆孩子全顾不上了,单骑追随而去。是因为对老东家贺拔氏遭遇感到不平,还是出于跟黑獭的义气,真有非走不可的理由吗?以至于抛家弃子,从此天各一方,生死永别。儿子独孤罗被高氏投入监狱,一关二十几年,终于一天重见天日,因为西边的父亲死了。

  留?走?一个政治赌局。每个人都要从“高欢”和“宇文泰”之间选一个投注。就当时来说,高欢无论哪方面都是占优势的,西迁路上,不少人半道折回。就是贺拔氏的当家贺拔胜也是骑墙态度。用事后诸葛亮的眼睛来看,独孤如愿投得多么正确!在宇文泰扶持起来的西魏基础上,发展出北周,隋,跟让中国人引以为自豪的唐。隋朝的建立者是独孤如愿的女婿杨坚,唐朝的建立者是独孤如愿的外孙李渊。瞧人家独孤将军什么眼光!

  从此独孤如愿为宇文家出生入死。战功赫赫。其中也曾因为打了败仗跑到江南梁朝休养。三年后,梁武帝准他北上,问他是否会去父母生活的山东(指高欢领导的东魏),独孤如愿答得坦荡:事君无二。一心一意,继续给宇文氏卖命。

  独孤如愿有谋略,最冒尖处是在文治方面。到秦州任刺史,人家几年裹不清楚的案子,他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政通人和,经济繁荣,远近跑来归附的流民有数万家之多。某日,独孤如愿到郊外打猎,等到晚霞满天,策马回城,迎风急驰,帽子无意中偏到一边。第二天起来一看,kao!满城人都侧戴帽子,学习这个帅呆了的新造形。

  偶还找了个关于他的故事,酿古井贡酒的那口井,之所以好,就是因为独孤如愿曾经丢了把剑进去。沾上美男子的味道,水质不同凡响。

  宇文泰见独孤如愿信著遐迩,能服众心,特特给他赐名为“信”。任命为八大柱国之一(政坛八大佬)。

  宇文泰死后,八大柱国中的宇文护独揽朝政。大臣赵贵想与独孤信通谋,干掉操纵朝廷的宇文护,还权给宇文泰的儿子。独孤信说要考虑考虑。这一犹豫,命就丢掉了。

  唐朝人说独孤信虽祸及自身,却惠及子孙。事实上他是个重事业不重家庭的人。如此人物,竟得如此结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几人能全?

  独孤信在历史上最出名的事当数生出了三国皇后。他西奔后三十出头,又娶妻纳妾,养了六子七女,厉害的是六个儿子全是正妻所生。看来独孤郎心也有所属处。长女嫁给宇文泰的长子,四女嫁到李家,七女嫁给杨家,后来都是皇后(李渊母亲的皇后头衔是死后被儿子封的),杨广,李渊,全是他外孙。值得一提的是独孤家的孩子个性都很强。杨广老妈,独孤迦罗是出了名的女权活动家,旗帜鲜明地提倡一夫一妻制,反对男人纳妾,把老公杨坚玩过一夜的宫女活活打死,皇帝杨坚还不敢反抗,离家出走生闷气。李渊母亲病在床上,脾气还很大,吓得好几个媳妇都不敢给他端茶送水。那群儿子也不省油,上面提到的那个独孤罗在高氏灭亡后跑来投亲,遭到了弟弟们的欺负,说他是丫头养的,没继承权。还是独孤迦罗出面打抱不平,认定独孤罗是嫡长子,可以得到父亲的爵位。皇后的话掷地有声,是真是假谁敢怀疑。独孤罗的生母究竟是谁,后世是查不出来的,她的命运一定很惨。

April 19

陈志武:金融技术发展对社会贡献高于科学技术

陈志武:金融技术发展对社会贡献高于科学技术
作者: | 2005年04月19日 12:35 | 原始出处: 新财富
金融技术、经济增长与文化之间存在怎样的联系?在我看来,文化,尤其是家庭和社会的文化,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一个社会的金融技术发展与否,或者说,许多文化内容都是为了克服金融的不发展而产生并演变出来的 ,因此,金融技术发展是经济增长、社会福利趋向合理化的必要架构。

  科学技术给人类社会带来的好处,我们大家都充分认识到了。实际上,金融技术方面的变迁、创新和发展,给社会带来的影响至少不应该低于科学技术的贡献。

  货币金融技术创新

  促进社会分工细化

  比如关于货币的作用,一般的教科书都只说货币增加了交易的方便性和交易速度,其实,货币对于社会分工的细化以及各专业的深化都起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看一个很简单的例子。上世纪90年代末,俄罗斯的企业间交易还有55%以上是以货易货。想像一下,假如A公司生产自行车,B公司生产衣服,C公司生产巧克力,这三个公司进行交易的时候,A公司从B那里得到的是很多衣服,而B从C那里得到很多巧克力,C又会从A那里得到很多自行车。这样,很多企业给政府交的税也是自行车、衣服和巧克力,使政府没钱给老师发工资,就只好也发衣服、自行车和巧克力等等。那些工人、老师拿到衣服和自行车后不可能全部自己用吧?结果,每一个人都成了零售商,由此产生的后果就是社会没有专业分工。

  按照这个道理推下去,从贝钱到银钱、铜钱、铁钱,再到纸钱,然后又到电子钱,这些货币变迁历程都使人类的市场交易不断深化。有关货币的金融创新在中国历来就非常发达,现在研究的成果显示,宋朝时的中国是世界上最早使用纸币的国家。也正因为这样,宋朝的经济在当时非常发达。

  但是,在整个中国的金融史上,除了围绕货币方面的金融创新之外,证券方面的金融创新从来都不发达。在中国,人们提到“金融”时想到的只是货币和货币政策;而在美国提到“金融”时,人们首先想到的是股票、债券和其他证券市场。这个差别也恰恰反映了证券一类的金融创新和金融技术没有在中国历史上发生。这里,为了方便讨论,我们不妨把非大众交易的信贷、保险、退休基金等也都归到广义的“证券”金融合约里。

  金融技术发展

  提升个人幸福水平

  过去这些年,当人们讲到证券市场发展的重要性时,绝大多数都是围绕着企业融资、宏观经济增长来讨论的,但抛开金融发展对企业、对整体经济的影响,哪怕只是针对老百姓的生活,金融发展也是非常重要的。

  以住房按揭贷款为例,这个金融品种的发展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对老百姓的幸福是影响非常大的。为理解这一点,我们大致可把一个人的财富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流动性资产,比如存款、房地产和股票;另一部分是人力资本,就是未来工资和其他收入流的总折现值。但这两者又是有差别的。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张三今年28岁,拿到了金融博士学位,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工作,未来30年里每年的收入预期为10万元。这些未来收入的折现总值就是张三的人力资本。假设折现后他的人力资本一共为200万元,那么即使张三今天没有流动性资产,他应该觉得已经很富有了。但问题是,这个财富毕竟是不能马上花的,他依旧会感到很穷。而有了金融工具的帮助,张三这200万元财富至少有一部分让他在今天就能花。

  住房抵押贷款正是这样一种工具。如果没有住房按揭抵押贷款,如果张三想在上海买一套100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为5000元的房子,那么他在未来10年里每年要存5万元,而且要等上10年才能买到房子。其结果会如何呢?第一,在他28岁最能享受自己房子的时候,却不能买房;而等他年纪大了享受房子和其他消费的能力不那么高的时候,偏偏有了房子。第二,如果张三这个时候在谈恋爱,或许会因为他今天买不到房子使女朋友跟他分手。第三,也许张三的单位能分给他房子,但条件是他必须先结婚;于是,为了得到房子,他不得不勉强提前结婚,或许留下终生遗憾。如果有住房按揭贷款,假设张三可以按30年还贷4%的利率借到50万元,那么以后每个月只要支付2300块钱,一年支付2.76万元,和之前每年5万元的存款相比,他的储蓄压力小很多。

  所以,金融发展对于每个人的生活有着很具体的含义,可以帮助我们把一辈子中不同时期的收入流作更好的安排,使我们不至于在最能、也最需要花钱的时候没钱花,而等到年老不想花钱也不需要花钱的时候又偏偏钱很多。从另一个意义上讲,张三由此每个月少存的1700块钱又可以用于其他消费,让他在最能消费的年轻时候有更多的钱花,提高他一辈子的幸福。对整个经济而言,这会促进整体消费需求的增加,使经济增长得更快。如果整个社会都如此,到最后又反过来改善人们未来的收入机会,让张三的未来收入预期不再是一年10万元,而是更多。因而,金融证券发展的好处是提高我们整个人生的总体幸福水平,进而提高全社会的福利。

  家庭、宗族中的隐形金融合约

  过去两年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在美国有很多证券产品可供选择,金融证券市场已很发达,你需要做的只是考虑怎么组合这些证券品种,由此安排退休养老、规避未来收入风险、防范未来不测之灾。但是,在古代或者现在的中国农村这样的传统社会里,没有金融证券产品可供选择,人们怎么去规避未来风险、安排不同年龄时的生活需要呢?

  他们靠的是后代,靠的是家族、宗族。家庭的后代就是他们的股票、退休金、保险、信贷。养子防老就是一个投资的概念,并且还是一个保险、信贷的概念。我今天把钱花在儿子身上,他到时候都要还回来,我今天把所有的保都投到他身上,但是老了我要靠他。这样理解的话,过去传统社会里的证券并非不存在,而恰恰是以人格化的形式被具体地表现在后代身上。

  父母与后代之间的隐形金融合约,执行机制不是靠县太爷、靠法官,而是靠文化。文化是一个因经济需要而内生的隐形合约执行机制。比如,中国家庭里,老子说话时,孩子不可以还嘴;每个父母亲在孩子出生之后就有责任给他们灌输这个概念:你要孝敬,要听话。否则的话,那些隐形金融合约就比较难执行了。

  这些隐形的金融合约都是靠内疚来执行的,靠后代的内疚感来保证对上一代人的经济利益回报,而能不能有内疚感又恰恰是文化的东西。也就是说,父母必须让自己的孩子从小就对每一个违背长辈意愿的言行感到很内疚,如果能够达到这个效果的话,等孩子长大以后就不用太担心了。还比如,《三字经》里有一个观念,“父母在,不远游”。父母的未来都砸在孩子身上了,如果孩子随便远行,那么父母的投资利益就很难有保障了。

  换句话说,我们的传统文化实际上是为了克服金融的不发展而内生演变而成的。那么,这种文化的直接后果是什么呢?正因为金融市场的不发达,一个典型中国人的一辈子是不幸的:小时候就必须无条件地听父母亲的话;年轻时最能花钱但却没钱花;等到真正有钱的中年时候又不可能幸福,因为首先要四世同堂,没有个人的空间,也要负担父母的生活;老了以后也是很不幸的,孩子可能看着父母亲时会想:“他怎么还这么健康,我还要养他。”那么,做父母亲的就在想:“我怎么还不死?我怎么要靠他们的施舍来给我生存的保证?”后代看到老年人感觉是负担,老年人看着后代又感觉要看很多面子,也处于一个更不幸福的状态。我不是不鼓励孝敬,孝敬应该是一种自愿的选择,是一种美德,但不应该是老年人的惟一养老途径。

  由此看来,中国的一些传统家庭观念,也是由于金融市场发展的不完善而逼出来的。现在想起来,五四主张“打倒孔家店”以及个人的自由、独立的愿望是很好的,但是如果没有金融市场的发达,实现这些愿望的工具就不存在。“打倒孔家店”之后,回到家里还得面对如何规避未来不确定性的需要,结果还得重建“孔家店”。

  我简单地看了一下,美国也好,其他国家也好,到底是个人主义盛行还是集体主义盛行,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金融市场的发展程度。如果一个国家的金融市场不够发达,那么它即使想鼓励个人主义,也是不可能实现的。可以想见,之所以那么多的传统社会都推崇集体主义文化,也是无可选择之举。只有推崇集体主义文化让每个人都忘了自我,才能让那些人格化了的隐形金融合约有得以实现的基础。

  研究公司金融的人发现,在外部资本市场所需要的制度保障不是太好的国家,企业往往更多地依赖其内部资本市场,就会出现集团公司等结构。其实,在家庭层面也是这样的。当整个社会的外部金融证券市场不发达的时候,家族和宗族作为一个内部金融证券市场就至关重要了。宗族是一个无形的金融交易市场,交易的内容往往是看不见、摸不着的隐形许诺。这些许诺的关键取决于双方是否互相信任。而血缘关系恰恰可以帮助这些承诺更好地在家族这个小范围内执行。

  在我的老家湖南,当家族里有哪一家娶媳妇或者盖房子这类一次性的大额开支,其亲戚就会觉得应该尽最大的可能借给他钱。这样做有一个前提,就是等我要盖房子的时候他也会借给我钱,而且这个钱他是会还的,因为他还有很多地方要依靠我们。这样一来,家族的内部金融证券市场就有了一个比较可靠的金融合约执行架构,但是超出家族范围之外,诚信就成了很大的问题。从清华大学教授秦晖收集的资料看,近代沿海地区的宗族发达程度是最高的,而中原等内地却很低。我的一个解释是,沿海地区由于比较早地介入对外贸易,经济比较发达,很早就出现了融资以及规避经济风险的需求。但是,以前没有外部资本市场和金融市场(甚至到今天也不发达),因而他们转向家族内部的金融市场,促使其家族结构很发达。发达的家族结构又反过来促进了沿海地区的经济进一步发展,使他们的风险规避能力和融资能力远胜于内地。

  由此可见,一些外部化了的现代证券品种,以一种人格化了的隐性形式在中国社会一直都是存在的。只是这些人格化了的证券所能够提供的效用和产生的效果是很差的。比如说宗族内的隐性相互保险市场,不管那个宗族有多大,能够达到的风险分摊和风险配置效果是很有局限性的,所以效率会很低。只有以全社会为基础的外部金融市场,才能实现最大化的金融配置效果,而外部金融交易又要求有可靠的、独立的外部法治架构,以内疚为契约执行方式的文化已经不够用了。

  屈辱近代史的金融解读

  金融证券技术对国家的生存和发展同样意义重大。18到19世纪的英法战争中,英国之所以最终战胜法国,关键就在于英国有更发达的金融技术和金融市场。

  道理很简单,中世纪的欧洲战争不断,慢慢地大家都要靠借国债发展军力—18世纪中叶英国每年的财政收入有一半用来支付国债利率—谁能借到更多、更便宜的钱,谁就能拥有更强的军队,特别是海军。1752年时,英国政府的公债利率大约为2.5%,而法国公债利率是5%左右。1752-1832年间,法国政府支付的公债利息基本都是英国政府公债利息的2倍以上。较低的利息负担使英国可以筹到更多的钱用于发展军事和国家实力,使英国从18到20世纪初一直拥有世界最强大的海军,使不到2000万人口的英国主宰世界两个多世纪。因此,证券融资不只是简单地把未来的收入提前花,而是为未来创造更多发展空间。

  近代中国的经历比法国更糟。法国至少能在本国融到国债资金,而中国到1930年代之前,政府根本融不到资金。甲午战争和八国联军打进北京给清政府带来了约6亿两银子的巨额赔款。如果清政府也能按5%的年利息从本国融资,而且也能拿当时每年约一亿两银子的财政收入的一半来支付利息(像英国那样),那么,晚清政府可承受约10亿两银子的国债,或许那两次赔款不至于使清政府破产。

  这当然是假设,晚清中国根本没有像样的本国资本市场,因而只能向其他金融市场比较发达的国家借款。那么,什么是双方都可以接受的债务抵押品呢?如果发行的是主权债,发行的主体是一国政府,那么这个政府拿土地(比如辽东半岛)作抵押或许是很容易想到的一个方案。但是,这肯定是全国老百姓不能接受的,所以行不通。而用其他的有形资产(比如故宫)来作抵押,也是行不通的。所以,拿未来的税收作为国债抵押品,差不多是当时惟一可以作出的安排。最近有一些研究也发现,一般的投资者对管理层侵吞上市公司有形资产的行为,往往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但是,如果管理层侵占公司未来的收入流的话,在多数国家里,对外部投资者来说不会是一个太大的问题。

  把海关收入抵押出去之后,随之而来的合约条款的执行和监督又成了一个问题。当时的清政府连最基本的会计财务制度都不存在,根本没有能力保证这种安排的顺利实现。于是,清政府被迫让一个英国人担任海关总长,这是我们中国人到现在都没办法接受的安排。退一步讲,其根本原因还是中国没有发展自己的科学技术以及金融技术。

  为什么中国历史上围绕货币金融的发展做得很好,而围绕债券和其他证券的发展一直都没有跟上来呢?我认为,主要还是与我们的观念有关。1898年,晚清政府发行“昭信股份”募集国债资金。这实际上是清政府第一次在国内发行公债,目标是一亿两白银。几个月后,发现总的需求大概是1000万两,仅完成目标的十分之一,后来被迫放弃。出现这个局面的主要原因,是在我们的传统观念里,借钱花是一件很丢脸的事,在一个政府的层面上更是这样,而可能正是这样一种观念造成了屈辱的中国近代史。比如,即使鸦片战争失败以后,当时的清政府还是想往国库里存钱,1842年清政府的财政盈余为150多万两银子,1847年则超过380多万两(参见张国辉《中国金融通史》第二卷)。而以我们现在的观点,当时应该做的恰恰是要想法借国债而不是要存钱,要把未来的收入提前到鸦片战争后的1840-1860年代不断地去花,去发展国力,把未来中国的可选择机会空间大大地扩大。

  由此我们看出,能否通过金融证券的帮助把未来的收入提前花,进而又反过来改变或者很大程度上拓宽未来的发展空间,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个核心的观念问题就是我们是不是愿意借钱花,是不是愿意通过证券、债券把未来的收入提前到现在来花,这个核心的观念直接影响着中国金融市场的发展。

  发展证券金融

  是中国惟一的出路

  因为金融证券的不发达而带来的负面后果还远非如此。例如,我们中国人赚到钱后,恨不得每一分都存下来。这个勤俭节约的美德其实并不是我们想像的那么“美”。

  在证券市场不发达时,我们只能把储蓄存放到银行。如果银行也拿这些存款去投资,同时这些投资又为未来的GDP增长带来贡献,也会有问题,不过不会那么严重。但实际的情况是,中国的银行已经有太多的呆坏账,银行拿着这些存款不愿意去做新的投资了。这在某种意义上又逼着政府为了促进内需而发行国债,买政府公债就成了银行存款的主要去向,这样,银行很容易把老百姓的存款变成了财政部、发改委可以控制的钱,而由政府替老百姓花钱。

  这存在很多的问题。比如许多官僚拿着老百姓的钱做自己的政绩工程。如果我们的资本市场都很发达的话,老百姓可以利用不同的金融产品,把钱投到银行之外的证券投资品种上,也不至于逼着政府去浪费。另一方面,老百姓自己也可去向未来的收入借钱,自己就可以更好的安排消费,让每一分钱用到对自己最重要的事情上。这比把钱都交给银行、交给政府去花的结果要好很多

April 18

古代乱世美男子 - 五代十国之慕容冲

3.凤皇止阿房——慕容冲(358—386)

  名字咋一看像武林高手,他的武功有多高偶不知道,杀人如麻却是事情。这个小字凤皇的美少年是前燕开国皇帝慕容隽的幼子。五胡十六国时期倾国倾城第一人。短短二十几年生命,制造的轰动效应把北国江南所有美女都比化了。可惜五胡十六国这段历史不出名,他也跟着被尘封。偶很长时间都分不清五胡十六国跟五代十国,后来才知道五胡十六国跟东晋处同一时期,一个在北,一个在南。这时候中国就是南北分治了,不明白为什么书上的南北朝是从东晋灭亡才开始算的。

  话归正题,前燕传到第二任皇帝手上便不行了,被前秦吞并。作为战利品,十二岁的慕容冲和姐姐清河公主被充入长安的禁宫,一对漂亮宝贝陪秦王苻坚风流快活。谁说男人女相有福的,瞧人家慕容冲多倒霉!后来苻坚因为影响不好,把慕容冲放了出去,等他稍大,安排做了平阳(今山西临汾)太守。十几年后,淝水之战,苻坚大败。慕容冲结集鲜卑人,趁乱而起,马踏关中,挥刀雪耻。几个兄长相继死后,他在阿房城继位,做了燕国皇帝。可巧此处长满了梧桐,翠竹。传说中的凤皇看到梧桐,常落下来休憩,用竹食填肚子。绿影婆娑的阿房真引来了个火凤皇。于是歌谣传曰:“凤皇凤皇止阿房”。桐竹纷披,玉面罗刹横刀跃马,真是花间喝道的场面!苻坚守不住长安,出逃,死在另一个叛臣羌族人姚苌手里。强大的前秦毁于一旦。攻陷长安后慕容冲唆使部下抢遍全城,活脱脱一个强盗头子。鲜卑人在长安拿够了,撑足了,打着饱嗝,泛起了乡愁,都嚷着要回家。东北华北的燕国故地,是叔父慕容垂的势力范围。慕容冲现在骑虎难下,一旦东归,皇位必然受到威胁。他跟手下将领产生了意见分歧,被杀。过过皇帝的瘾,死了也值。昙花一现,瞬间的绚烂,瞬间的消亡。有道是自古美人似名将,不许人间见白首。这句话讲多了也俗,常听人抱怨韩国电视剧,好端端地一定要在结尾害死猪脚,生拼硬凑悲剧美。慕容冲上辈子就没修好,又不肯老实安分修下辈子,悲剧猪脚当得浑然天成,不会有人骂编剧吧?数载娈童生涯,一朝铁血皇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曲折经历形成了性格的极端:外表阴柔,内心狂野,坚毅,为人狡猾且狠毒。

  写到这里,偶脑海里晃着林平之的红影子:含着金勺出生,忽一朝大厦倾,忍辱负重,终一天血腥复仇,自己却在野心中毁灭。搞不清楚在这篇奇遇记中有没有个岳灵珊,我们只知道一个MM曾给慕容冲生了娃娃,可连姓氏都没留下来。就经验而言,要安慰如此一颗破碎的心,非需要母性很强,神经坚强的女人不可。

  金庸几次演讲时都提到两晋十六国南北朝,他塑造人物时肯定受过这段史实的影响。令狐冲的放浪不羁明显源于魏晋风度,慕容复搞的复国运动其一串祖宗都搞过:慕容垂,慕容凤,慕容农,慕容泓,慕容冲,慕容盛(被这么些差不多的名字搞昏了头吧!),到隋朝末年,慕容鲜卑在青海的另一支,土谷浑的可汗伏允又一回成功复国。这是最后的辉煌了。唐高宗时青海为吐蕃侵占。公元670年,末代可汗诺曷钵企图依靠唐军打跑吐蕃人。慕容氏复国的最后一击随着十万唐军尸骨终丧没在青海大非川。一直到上个世纪,金庸让这种复国精神在小说人物慕容复心里又复活了。慕容家的传统除了会打仗,爱复国外(治国却不怎么样,否则哪能创造这么多复国机会),还有个特点就是外形好。出现慕容冲这么个集大成者,并非偶然。

  有趣的是燕国皇室选继承人时,脸蛋漂不漂亮也是重要标准。晋朝“以貌取人”的风雅被慕容鲜卑发扬光大。二鬼子学鬼子那套往往比鬼子来得更猛!繁殖的结果是代代英俊骑士,个个欣长矫健。可最终燕国就是被一帮绣花枕头给玩完的。

古代乱世美男子 - 五代十国之卫玠

2.看杀——卫玠(285—312)

  记得三国中杀掉邓艾父子的卫瓘吗?卫玠就是他的孙子,表字叔宝。这孩子自幼风神秀异,坐着羊车行在街上,洛阳居民倾城而出,夹道观看小璧人。八王之乱的前期,卫瓘一家子遭到楚王司马玮的屠戮。幸好卫玠跟他的兄弟因病住在医生家,保了小命。过两天楚王玮就垮台,卫家平了反。小小年纪就经历了骨肉分离,阴阳永别的悲剧,使卫玠对世界有了个清醒冷静的认识。八王之乱把西晋政权闹得一塌糊涂,胡人势力进入中原。天下大乱,卫玠费尽口舌说动母亲南下。他兄弟不肯走,后来死在匈奴人手上。一家子跑到江夏,妻乐氏经不住旅途疲惫,死去。征南将军山简赶快来抢这个钻石王老五,把爱女嫁给他。卫玠又往东行,来到了大将军王敦镇守的豫章。王敦见他一表人才,能说会道,很是器重。眼见王敦杀戮同族兄弟,卫玠感觉此人野心勃勃,久必生乱,不可依附。于是奔投东晋都城建业。建业的官员们久闻艳名,立即答应予以重任。江东人士听说来了个大明星,人山人海地围观,挤得卫玠举步艰难。这么一累,居然把美男子给累死了。这个典故就是“看杀卫玠”。所以我们fans追星的时候都该斯文一点,小心把偶像给看死了。

  卫玠一生,没在政治上兴风做浪,没为中国文艺或科技的发展做贡献,军事方面更是碰也没碰过。这么个人,居然在《晋书》上有传记,可见“美男子”已经成为当时的一种文化现象。传记里反反复复强调了两点:一是俊美,二是会嚼舌头。前后一串,倒是好适合作电视台节目主持人的。

  关于卫玠的美,《晋书》里用词有“明珠”,“玉润”等等,他为人喜怒不表于形。总之是个面无表情的玉人。可这玉人特爱开口。爹妈怕他磨牙磨得太累影响身体健康,限制儿子说话。真叫人吃不消。我们有时得对着进不去的BBS唉声叹气。一千多年前,卫玠也发出过同样的叹息。当时风气,最盛行,手里拿个麈尾,模样悠雅地清谈。刚开始时,“清谈”主要谈老庄之道,后来是天南海北乱侃,比如谈人家的长相和行为(两晋美男子多出名,也有这方面原因)。政治问题太敏感,最好避开。卫玠舌头痒痒,一遇机会,定要冒两句,听众个个惊叹。清谈高手王澄(小名平子)佩服得五体投地。人称“卫玠谈道,平子绝倒。”卫玠会说,脑瓜也明智。看得准形势,懂得保身避祸。可惜身子太弱,一切白搭。偶以前以为现今是不会有MM选卫玠这号当丈夫的,作个初恋情人还差不多。后来在电视里看了花泽类,同样的体不胜衣,同样冷漠而理智。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余的。

古代乱世美男子 - 五代十国之潘岳

说乱世出英雄,中国魏晋南北朝时代的大混乱还有种特产:美男子!那时节的美男比美女出名。偶胡说?!你要是不信,咱们做个民意调查:知道绿珠的举左手,知道潘安的举右手。来,统计一下,哪只手多。那时候,天天打打杀杀,谁都不能保证到明儿还活着。得,趁肩膀还扛着脑袋,把世间美好快快享受。规矩,礼法都滚蛋。

  赶走孔子换上老庄。万事追求自由,放诞。人生苦短,不如及时行乐:酗酒,吃寒服散(燥性药,发热,发春,发疯,激发灵感,跟现在的摇头丸有点象),性解放……欢欢喜喜逍遥游!过把瘾就死。性情的放任,产生了对感观美的狂热追求。时有狂人提出:“重美不重德。”把后世老儒们气晕倒,在个性解放的今天,也要吓坏一排人。稍缓和一点的观点是:以美为才德。长得漂亮国家栋梁官场高升。瞧他们什么思维方式?!尚美时代,有专门的帅哥录:《世说新语——容止》。这个小册子还只限于魏晋的文人名士:夏侯玄,嵇康,王衍,潘岳,夏侯湛…其后稀里哗啦,美男子层出不穷,发展出各种流派。有风度翩翩,一代英杰形:慕容廆,符融,陈茜;有英俊骠悍,堆骷髅成台的恐怖枭雄形:赫连勃勃,尔朱荣;绣花枕头一包草形的就更多了:谢珧,慕容宝,慕容超,赫连昌,元子攸。多是前几种人的后代,继承了老子的长相,没继承老子的才能。靠做情夫出名的各朝各代都有,没特点的本文便不提了。

  让我们来看看当时的审美情趣:人要长得高挑,白皙。服饰讲究舒适飘逸。汉人衣着最典型的是飘飘然的宽袍大袖。胡人本穿夹领小袖的利索衣服,后来也学着用大袖子兜风了。最好玩的数武士穿的袴褶:宽腿裤,在膝盖处系上带收一围,下边裤脚依然散开,成了好看的喇叭口,套在靴子外边(大致就是飞天舞里穿的那种喇叭裤)。上十万的官兵全穿喇叭裤出动,大裤摆一起扇,战场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种审美观大致合现在人胃口,此标准评出美男子肯定上台面,下面列出几位,均有美丽事迹做证据,应该不是吹出来的吧。

  1.掷果盈车——潘岳(247—300)

  此君即大名鼎鼎的潘安是也。西晋时河南人氏。表字安仁,小字檀奴,多好听!以至后世文学中“檀奴”或“檀郎”成了俊美情郎的代名词。潘岳年轻时,拿着弹弓到洛阳城外游玩,姑娘们争相向他丢水果,每每满载而归。常吃水果,补充维生素,皮肤更好,形成良性循环。MM们愈发狂热,干脆手牵手将他围起来,看个够。可惜照相术还没有发明,否则檀奴出本写真集一定很赚。有个人也学着潘岳的样子郊游,不幸他长得很丑,被人家吐唾沫。男性版的东施效颦!那是著名丑男左思,和潘安一起出游,结果回来的时候,潘安车上的水果够开水果店了,左思车上的烂砖破瓦头连盖间房子都有赢余。

  潘岳不仅长了张锦绣皮囊还写得一手锦绣文章,很小就显露出文学天赋,被乡里称为"奇童”。二十来岁时,晋武帝司马炎一天兴趣来了,下乡耕田作秀,大伙纷纷写马屁文章颂扬其事。结果潘岳的赋作得最好。大臣们一看,这小白脸,算什么东西,马屁敢拍得比我们好!嫉妒得那个死。立马赶出朝廷。赋闲十年后,潘岳终于被重新录用。先后当了河阳,还令县太爷。颇有政绩。风雅县令在河阳县种遍桃树,时人号为“一县花”。此后在政坛屡升屡降,只到元康六年(296)前后,回洛阳任京官。几曾持才傲物的翩翩少年如今鬓发花白,饱尝宦海艰辛,学会了趋炎附势。时掌权的是丑八怪皇后贾南风。她外孙贾谧好结交宾客,组织了个文人团"二十四友",为贾氏外戚集团进行文字煽惑。潘岳是其中最卖力的一位。精彩之笔,当数搞垮太子的阴谋。具体过程如下:潘岳写了一篇狂草,贾南风派手下的宫人将太子灌醉,哄他抄写。太子醉眼模糊,根本辨不清纸上啥内容。照着笔画胡乱描了一遍。太子的墨宝别人当然也看不懂,何况当时皇帝还是个白痴。这难不倒才子潘岳,他模仿笔迹的工夫了得,在太子的纸头上照原来风格添置笔画,成为反迹昭著的逆书。以笔为刀,杀人不流血!太子死后,赵王司马伦借口报仇,兵变入宫除尽贾氏一党。潘岳从前就得罪过赵王伦的boyfriend孙秀,这会儿当然死翘翘,还是满门抄斩。他一生孝顺,却连累老母丧命于东市。不亦哀哉!

  八王之乱中政治一塌糊涂,潘岳偏要凑热闹,落了个为虎作伥的恶名。好歹在文学史上占了一席之地,这辈子过得不算太衰。其文风华美不却不失于雕琢;描写细致,尚不致于繁芜。善写清绮哀艳的悲情文章,很忧郁的一个美男子。在生活中潘岳绝对是个好男人,十余岁定婚,对发妻杨氏一往情深。杨氏不幸于元康八年(298)去世(死得是时候,幸与不幸,很难说),潘岳的悼亡词写得缠绵悱恻,情真意切,是中国此类题材中最早的名篇。卿本佳人,可惜功名心太重,躁急干进,不知满足,终落得身首分离。当年洛阳城外的那些热情奔放的姑娘们想必都为人母了,有为青葱岁月的热情流一把泪的吗?